所幸长姐如今还起不了身,父亲在府上尚能压她一头,即便母亲上门,也不至于闹得太过难看。”
佰禄见天空阴沉,飘起了一点雨丝,忙为昙舒拿了把油纸伞挡雨。
昙舒摆手道:“如此细雨,不碍事。”
佰禄却格外坚持:“少爷,别忘了你的脸上还有伤呢。”
“我自有分寸,总不会让长姐真的打瞎我的眼睛。”
“可这一招,未免太险了些……”
“险吗?”
昙舒却笑得很开心,“我倒觉得格外值得呢。
父亲当着众人的面给了长姐一巴掌,还许诺我可以回归族谱,拿回‘凤’姓。
父亲是个言出必行的性子,一切只是早晚的事。
你可曾见过我长姐受过这等委屈?”
佰禄却没他这份好心情。
他阴沉道:“她不过是挨了一巴掌,这些年,她打在少爷脸上的巴掌可还数得清多少?”
昙舒的笑意不变,眼神却暗了暗。
“少爷险些伤了眼睛,老爷也不过是让府上的医师看了看,发现没有伤到眼仁,便丢开手不管了。
那贱人不过是感染风寒,他便连夜进宫,宁可扰了皇上的清梦,也要请了御医来给她看病,还亲自在病榻边,衣不解带照顾了一天一夜……”
佰禄越说越气,已是有些咬牙切齿,“她的脸不过是肿了一点,老爷就一掷千金,给她买来最好的伤药敷脸。
他可曾考虑过少爷,那鞭痕养不好可是要毁容的啊!”
“住口!”
昙舒一掌劈在花枝上,将花朵打落了大半。
佰禄身子一颤,忙把剩下的牢骚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。
这些事情,少爷是亲历者,他比谁都清楚,都难过,只不过他掩饰得很好,让人以为他是真的毫不在乎。
那是因为,他这么多年的成长经历告诉他,难过委屈是没有任何用处的,诉诸言语换不来任何同情和帮助,只会引起更多的欺辱和嘲讽。
佰禄扫了眼被打落一地,沾染泥土的花瓣,适时地转移了话题:“少爷,雨渐渐急了,回屋让奴才给您换药吧。
当心别沾了水气,会留疤的。”
昙舒用手指抚上左眼上的纱布,眼前忽地浮现出了打伤他时,他长姐那怔愣的神情,以及她刚从高烧中醒来时,从人群中寻觅他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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