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,她不禁打了个寒噤。
可她到底也是个吃雷公屙火闪——胆大包天的。
她父亲是当朝手握军权、战无不胜的左金吾卫大将军,膝下就她一个嫡女。
她十三岁前,她爹去打仗时就把她放在她师父那,当成男孩子在山里养了十年,从未受过什么名门淑女的礼仪规训。
她师父又是个不讲三纲五常的混账,把她教养得愈发蛮横狡诈,任性刁钻,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做派?
她自诩容貌也不差,身份地位也并非配不上这位五王爷。
她又不会逼着他负责,鱼水之欢,人之常情,他又不吃亏,还能把他委屈了不成?总不至于因此结下仇怨吧?
想到这,她手里把玩着药瓶,竟两眼放光,跃跃欲试起来。
两个月前,她在自家书房无意中见到了段少允,也不知道中的什么邪,竟念念不忘至今。
这位当朝五王爷,皇帝的亲弟,儿时曾是凤筠庶弟的同窗,因此两人常有来往。
但他是何等尊贵的身份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轻易不会纡尊降贵来他们凤府做客。
那天也是凑巧,段少允在外宴饮,打湿了衣服,刚好离凤府极近,这才在她庶弟的几番盛情邀请下来到他们家更衣品茶。
那日凤筠毫无察觉,一边吩咐婢女去取冰好的荔枝,一边掀了书房的帘子就往里钻。
她也是个粗心的,只当作这里平日不会放下人进来,于是进书房第一件事就把绣鞋踢了,披帛甩地上,珊瑚色的外衫扒下肩头,提起裙摆,助跑两步,飞扑到竹榻上舒舒服服地打了个滚。
待她滚完,仰面朝天的时候,才发现屋角书柜旁的阴影里,有个人正一动不动地看过来。
这人生得挺高挑,一张脸上,眉眼浓郁,肤白唇淡,就连他的头发也是墨似的黑,几缕垂落在象牙白暗蛟纹衣襟上,对比鲜明,像是写意画一般。
四目相对,凤筠的鼓膜里都是自己心房撞击的砰砰声。
恍惚中,她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画本里说的男狐狸,化作人形,为祸人间。
男人估摸着跟她庶弟差不多年纪,比凤筠还要小上两岁,脸上隐约可见几分清朗少年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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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一双浓黑眼珠,一寸寸扫过一地衣鞋狼藉,扫过凤筠赤着的双足和一览无余的双肩,这才气定神闲地背过身去,埋头继续整理自己腰带上的玉绦。
“小王少允,见过凤大小姐。”
男人头也没回地说道,“常听你弟弟说起你。”
凤筠强压下心里的慌乱,用手拢好外衫,这才明白面前的人是谁。
竟是他,段少允?
也不知道她那个窝囊废庶弟怎么就得了这位皇子的青睐,小时候就被段少允拉着去做了皇子的陪读。
后面两人关系也一直挺好,偶尔新得了稀罕的书啊画的,两人都记挂着对方,总是要一起品鉴品鉴。
皇上在登基前,几个皇兄皇弟死的死,囚禁的囚禁,只留了他这个五弟,和一个年纪尚小的十三弟。
全京城都知道,段少允的母妃是皇上的养母,兄弟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,皇上特准他这个五弟可以随意出入皇宫,侍奉母妃身侧,由此可见这位五王爷多么得圣上恩眷。
在凤筠记忆里,这个五王爷和他庶弟一样,都还是一群小孩呢,没想到多年不见,他已是如此长身玉立的男人模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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