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中的风雪在这一刻终于塌了。
年轻楚玥被失控的碑台时序狠狠掀飞,重重撞在雪地里。
等她再挣扎着爬起来时,石碑后的裂缝已经重新闭合,那枚银色小沙漏则彻底碎成了满地银砂。
而站在裂缝前的那个人,已经不见了。
原地只剩半截断掉的袖带,被风雪压在石碑边缘。
那一幕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比任何惨烈的死别都更让人难受。
没有尸身,没有遗言,没有真正意义上的“告别”
,只有一个人被时间生生磨掉,像从这世上被抽走了一层存在。
年轻楚玥跪在雪里,先是僵着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她才伸手去捡那半截袖带。
可手伸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
因为她发现,自己的手在抖,抖得连一截布都拿不稳。
井边的楚玥闭了闭眼。
那一瞬,她终于明白,自己这些年为什么总觉得时间法术像一把越握越冷的刀。
因为她第一次真正学会这门术法,不是从师门典籍,也不是从山中旧阵,而是从那场大雪里,亲眼看着一个人为了守住山,被时间吞没开始的。
她后来学会了停、学会了截、学会了回溯、学会了把一整座山的时序压到不至崩塌。
可她始终没有学会一件事——如何面对“已经来不及”
的那一刻。
所以她才总想再快一点,再多扛一点,再把裂缝补得严丝合缝。
仿佛只要自己比当年更强、更快、更不退,便能把那场雪里失去的人,连同失去时的无力,一起补回来。
可时间从来不是拿来补旧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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