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闷响传来的瞬间，整座遗迹像是被谁从沉睡中拧醒了。
不是山崩地裂的那种剧震，而是一种更让人心里发冷的变化。
像深埋在石层与岁月之下的某一道机关，终于在黑暗最深处缓缓转动了一次。
石台四周那些原本死寂的残柱，忽然同时轻轻震鸣，柱身上蛇形与星纹交缠的浮雕像被一层暗潮浸过，边缘一点点泛出湿冷幽光。
石缝间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也被震得簌簌而落，落在地上，却没有发出应有的声音，仿佛连“回响”
都被什么东西提前吞掉了。
下一刻，遗迹深处那道看不见的缝里，缓缓吹来一股风。
那风不大，却冷得邪性。
里头裹着潮湿的铜锈味、沉在井底太久的水腥气，还有一种像是陈年血痂被重新浸开的淡淡腥甜。
风一拂过石台，青铜沙漏里的银屑竟齐齐偏了一瞬，本该垂直坠落的细光拖出一条极细极长的弧，像一笔被人故意写歪的命数。
“来了。”
冥瑶声音骤沉。
她话音未落，石台外那些原本被青鸾神辉与她银纹暂时压住的时影，竟同时直起了身。
这一次，它们不再像先前那样只是无序爬行的残片，而像被谁从骨头缝里吹入了一口邪气，骤然有了“形”
。
一道道灰黑色的影子从地上拔高，先是拉成长条，继而扭曲、收束，最后竟在众人眼前凝出了近似人形又非人形的轮廓。
它们的四肢过长，关节却像折断后重新接过；头颅微垂，脸上没有完整五官，只有一条从额骨裂到下颌的暗金细纹，像烛龙残鳞生生烙进去的一道印。
更可怕的是，它们胸口都空着，空洞里并非血肉，而是一团缓慢旋转的灰白时沙，随着每一步动作发出极细的沙漏倒流声。
灵珑眼神一寒，龙纹剑横扫而出：“又是这堆鬼东西！”
剑光如练，正中最前面那道灰影腰腹。
若换作寻常异兽，这一剑足够将其拦腰截断，可那影子只是往后微微一塌，胸中那团时沙猛地一旋，被斩开的部分竟像被什么无形之手重新捏合，转眼又复了原状，只是动作略慢了一拍。
楚玥脸色微变：“别只斩形，它们借的是遗迹里的旧时残壳，得断胸口那团时沙！”
这一句点得极准。
易辰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便动了。
玄天剑一翻，星衡之意并未铺张外放，而是收成一缕极细的银意，顺着那道灰影方才被灵珑一剑震出的半息滞涩直刺胸口空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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