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上的喊杀声愈发激烈,现在不是多想这些的时候,他收回思绪,暂且将此念按下,视线重新转回到了战场,——无论如何,先胜了这一仗再说,其余的事情,待战后再从长计议。
只是内心中,对朱粲已是深怀戒惧。
一个人,能同时做到让敌人厌恶、盟友也厌恶,当今之世,怕也只有朱粲可以做到了。
……从上午到正午,朱粲与董景珍联军不间断地对汉阵发起了两波攻势。
一波强过一波。
第一波只动用了联军左右两阵的前阵兵马,第二波动用了左右两阵的多半兵马。
汉军阵线虽摇摇欲坠,士卒伤亡惨重,但始终未被攻破。
日头升到头顶,阳光洒在战场上,将血流成河的战场映照得刺人眼目。
汉军阵前,尸骸遍地,鲜血汇成细小的溪流,蜿蜒流淌。
泥土被鲜血浸透,踩上去黏腻湿滑,每走一步,都可能滑倒在血泊之中。
但朱粲、董景珍联军的第二波攻势,却没有停歇,仍然在猛烈冲击!
伏在右翼侧后隐蔽处的罗士信,望着数里外前边的血战,眼见汉军阵线如被狂涛拍打的危崖,见得张善相也已亲自上了阵,又见得朱粲部的兵士仿佛永远杀不完,一波倒下,又一波涌上。
他素来自诩胆气雄壮,不禁心头亦砰砰跳起,——这般惨烈之战,自他从军以今,也是少见!
“速去中军,请示大将军,右阵告急,俺请求出击!”
他命令亲兵。
亲兵去后,罗士信焦急地等待了会儿。
实际上不过是一刻多钟,他却觉得像过了半个时辰,亲兵终於还回。
下马回禀与他:“将军,大将军令,不许出击。
他说,朱粲、董景珍的中军尚未出动,还不到突袭之时。
将军不可轻举妄动,需继续待命。”
罗士信扭脸望了望中军裴仁基的大纛,又向前望向汉军右阵与朱粲部的激烈绞杀。
尽管对右阵的安危焦灼如焚,但裴仁基的命令,他不得不听,只能攥紧长槊,将满腔焦躁硬生生咽下。
日头向西偏移。
午后,朱粲、董景珍联军的第二波攻势,在汉军左右两阵的奋勇抵御下,总算被打退了。
然而两阵的汉军将士来不及喘息,朱、董联军阵中,战鼓声又再响起,第三波进攻,已然开始。
这一次,朱粲、董景珍投入了更多的兵力。
朱粲部组成的左翼差不多倾巢而出,放眼望去,遍野都是其部的兵卒,不下万余之数!
而汉军右阵,开战前总计才四千部曲,两轮攻势下来,除掉死伤,只剩三千余人了,且大都疲惫。
汉军右阵后方的罗士信,真的是忍耐不住了,他正待要令亲兵再次去向裴仁基请战。
却闻得中军鼓角声响,他举目望之,见是裴仁基的令旗挥动。
一个亲兵说道:“将军,大将军令小裴将军引骑出击了。”
:()天命:从大业十二年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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