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耸入云的榆槐树下,抱腿席地坐着一名黄衣女子,一匹似是暗红色的巨狼横躺于腿畔。
一人一狼围着篝火静默许久。
“寅夜凄寒,你真不过来?”
定定地望着火苗呼啦呼啦生长,林忆昔下意识问道。
黑暗的角落里毫无生气,也没有声音。
看着男人所在的榆槐古树,林忆昔暗暗腹诽,活像块榆木疙瘩,简直融为一体了。
她倒并不担心会让人跑路了,有修真界的灵宠契约法则约束,无论他在天涯海角,都会被自己一句咒语强行召唤回眼前。
是的,即便这个男人之前差点杀死蚀牙、自己也被其威胁过生命,此时尘埃落定,在这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界里,她依旧会选择利用这样一个化神强者。
不仅需要他成为灵宠,更需要的是服从,他像孤傲的野兽,令人极欲驯服。
契约已经结下,来日方长。
蚀牙的伤势恢复了七八成,嘴部的伤口已经愈合,留下淡粉色疤痕长在粗犷野性的狼脸上,显得些许滑稽。
当事狼趴在河水边,紧紧扒着河沿愁眉苦脸了好一阵。
直到被主人呼唤,一步叁回眸,将硕大狼头埋到胸口前,遮遮掩掩。
一品灵丹的功力尚未彻底化开,深夜的森林神秘莫测又诡异莫名,不待蚀牙自卑多久,便召回灵兽空间内,等他自个消化。
定昏时分,早已没有回坊市的飞舟,她只能在此地熬过一宿,待次日卯时再回去。
原本玉漱在时,那丫头的二阶法器即便是练气期八层之下也能御行,谁曾料遭遇这等事。
思及此,林忆昔这才发觉自玉漱离去后,忙于自救一直未留意传音玉符。
也不知道自己夜半未归那丫头会担心成什么样,当下自储物袋取出玉符,凝神读取,果然都是玉漱的留言,忆昔回报了平安,粗略说完自己的遭遇令其不必担忧。
当下境况其实并不好。
尽管蚀狼山只是一座资源贫瘠的小山脉、最常见的妖兽只有一阶,步入深夜依旧危机四伏,寻常修士都不会选择在其中过夜,只是如今她可没得选择。
长夜漫漫无心睡眠,她压根就不敢休息假寐都不敢,一颗心悬着,吊在了嗓子眼。
动用练气期修士不甚敏锐的五感,时刻注意周身动静,不敢松懈分毫。
唯一的安全感却是来自实力莫测的黑衣剑客,现在应该改口灵宠了。
至少有他在,她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。
如若主人受伤,身为灵宠的他亦将重创乃至殒命,反之,她不过损失一只宠物。
这个契约就是这么不平等。
其实方才她大可用自身性命要挟他为蚀牙疗伤,但她并没有这么做。
当年,战云的死让她悲怆万分,生命的脆弱短暂也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之痕。
自此,她明白了,为了长生自己可以舍弃一切。
既是重情重义的江湖儿女,也是贪生怕死的宵小之辈。
她要活下去,比任何人都长。
因此,她可以将任何人的生命与未来作为赌注,但是自己绝不会站上天平的任一端。
“那个,”
林忆昔干咳一声,朝着男人所在方向开口,“你的名字是什么?”
好歹是自己手下了,没有个称呼很多时候真不方便。
如同预料的一般,回复她的只有穿山越岭呼啸而过的夜风。
若不是能感应到灵宠的存在,她都快以为他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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