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先,我没事,只受了点轻伤。”
她竖起一根手指,冷静地强调。
“其次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听到这句话,他表情像被扎了一刀似的猛然扭曲,下唇不停颤抖,像是在努力忍住眼泪,可这份努力只是徒劳。
那些透明的水液落得那么迅猛,很快就将他的领口打湿。
冰冷而苦涩的泪,它们落个不停。
女人站起身,指尖温柔地抹去他脸上的水痕:“我没事。
好好看着我,颜西柳,我没事。
我杀了他们。”
她的声音柔和而沙哑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,有点像大提琴。
他不敢抱她,怕碰到她的伤口,只垂下头,抵进温暖的颈窝。
看见破损的大门时,他很快联想到会有什么事发生,而他只能用自己的行为和思绪拖住时间,否认一切已改变并将继续改变的事实。
那个时刻,一种可怕的想法升上他的心头:如果立刻死去,能否不用亲眼见证无法接受的后果?假如他没有贪心,不曾强求,可能就不会引爆这颗比死还痛苦的炸弹。
她带来幸福让他陷入快乐的麻木,直到势不可挡的不幸将一切生活从桌子上扫除。
与踩在薄冰或悬崖边缘的感觉并不相同,更恐怖,更绝望,在各个方面都超越了人能忍受的极限。
为什么他已经活过?为什么他还活着?
青年动了动唇,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
一缕鲜血从嘴角流出。
祝栖迟拨开他的唇,看到一块牙齿咬破的血口。
她亲了他一下,又一下,纠缠的吻里有血的味道,再往上移,在额头印下一片绵软湿润的感觉。
“……我爱你。”
他说。
“知道的。”
他踉跄一下,在她面前双膝跪地。
祝栖迟扶不住他,手伸过去,发现颜西柳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,皮肤因虚脱而变成惨白色。
“我爱你。”
他贴着她的腿,爱人的名字被嘴唇沉默地吞下。
“我也爱你。”
她说。
他抬起头凝望她的眼睛,就像他从前与未来凝望她的眼睛时一样。
过了一会儿,两人换位置,勉强把洞开的门关上,然后坐到客厅厨房。
颜西柳用毛巾包冰块给她的脸颊和左肋冰敷,她疼得咬牙皱眉。
药箱里还剩很多止痛药,祝栖迟吃了两颗,又往部分伤口上浇消毒液。
内出血,大概有,但既然她还能照常走路,就没问题。
丧尸世界在感觉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,天哪,那就是上辈子的事。
多么遥远,又多么近。
很长时间她就是一具会动的尸体,能感觉到疼痛,但疼痛像是与己无关的什么东西。
现在,疼痛的存在感倒是十分凶猛。
颜西柳看起来没在哭,但祝栖迟总觉得这人还在掉眼泪。
“动作不够利索,还是年纪大了,不然不会这么狼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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