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戴舒锦柔柔抬眸，望着沈青黛会心一笑：“真是没想到，大人会这么问。
你知道吗，当这个宅子的人，知道我能进出二表哥的画室，他们都怎么想？他们说我蓄意引诱二表哥。
这些年风言风语，他们个个看着对我恭敬，背地里，不知道骂得多难堪。
大人能这么问，就值得小女一拜。”
&esp;&esp;说完，她对着沈青黛拜了一下，接着道：“画室里能有什么秘密，不过是他作画时不喜有人打扰。
还有就是，他要服用五石散。
我因钧儿一事后，开始自学医术，后来杜家随着二表哥画作兴起，有了点名气，我也跟着沾光，拜师学了点皮毛。
他不想外人知道自己服用五石散，又怕服用过量伤身，便找我帮他调理身体，我这才能随意进出画室。”
&esp;&esp;说到此处，戴舒锦身上最大的疑点已经解开。
&esp;&esp;沈青黛见赵令询点头，便知其已无其他问题。
&esp;&esp;“劳烦戴小姐请令弟进来。”
&esp;&esp;赵令询听完，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，笑了起来。
&esp;&esp;经过门槛之时，戴舒钧有些费力，他一只脚先迈进去，然后扶着门框，吃力地抬起另一只脚，跛着腿站在堂下。
&esp;&esp;适才在灵堂，他站在那里，沈青黛只觉得他长身玉立，玉面如画。
没想到如此翩翩公子，却偏偏不良于行，不由多看了几眼。
&esp;&esp;戴舒钧见惯了这种眼神，面上并无不悦，只淡淡站在那里。
&esp;&esp;他的脸较普通人白些，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惨白。
&esp;&esp;四月的风尤凉，他正站在风口，才站定，便低头咳个不停。
&esp;&esp;赵令询不动声色放下茶杯：“戴公子请坐。”
&esp;&esp;戴舒钧十分恭敬地行了礼，然后才道：“不必了，有什么话，大人们尽管问便是。”
&esp;&esp;他这般不卑不亢，赵令询不免对他另眼相看，放下茶杯坐正。
&esp;&esp;“杜二公子出事前一天晚上，你在何处？”
&esp;&esp;戴舒钧回道：“当日用过晚膳后，我犯了病，吃过药便躺下了。
这点，屋里人都可以作证。”
&esp;&esp;赵令询突然问道：“你觉得，是谁杀了二公子？”
&esp;&esp;戴舒钧眉头一扬，明显有些诧异：“大人为何这么问，我只是寄住在此，别说二表哥平素交往之人未曾留意，就是我自己院门，都甚少外出，又怎会知他被何人所害？”
&esp;&esp;“你不恨他吗？”
&esp;&esp;戴舒钧嘴角勾出一丝苦笑：“看来姐姐什么都说了。
的确，我应该恨他。
为自己，也为姐姐。
若不是因为他，我或许不是现在这副鬼样子。
若不是因为他，姐姐又怎么会废了一双手。”
&esp;&esp;“姐姐自幼聪慧，擅抚琴作画。
可是为了让我尽快有棉衣御寒，有药可以医治，她不得不去为人洗衣。
那双手，却因在冷水中浸泡过久，时常会止不住颤抖……”
&esp;&esp;先前听戴舒锦说她的手废了，沈青黛一度以为她是因冻疮疤痕难堪，才会有此言语，没想到，竟是如此。
&esp;&esp;戴舒钧言语中透着无奈：“二表哥固然是这一切的源头，可若没有他，谁又能保证我们便一定能免于落魄呢？人生寄一世，倏忽烟尘，或许这就是命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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