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殿下,你讲不讲?”
&esp;&esp;明天澜安安静静吃着冰沙,冷不防两人斗嘴把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,眉梢眼角都挂起无语。
&esp;&esp;苏南禅放下冰沙,冲他用力挥手,在烛火洇染的温暖夜色里笑问:“讲不讲?”
&esp;&esp;明天澜眼神一晃,旋即孟非常用手肘撞了他一下:“对啊,讲不讲嘛殿下?”
&esp;&esp;明天澜回过神来,嫌弃地推开他:
&esp;&esp;“……爬。”
&esp;&esp;
&esp;&esp;夜凉如水,静静笼罩着苍榆宫。
&esp;&esp;宫内早已熄灯,万籁俱寂,只有蝉鸣有气无力地回荡。
&esp;&esp;苏南禅睡在明天澜房间外室窗下的软榻上,因忙活了大半天,一沾床就沉沉睡去,睡相四仰八叉,像只摊开肚皮的大螃蟹。
&esp;&esp;明天澜倏然惊醒,夜色里,一双眼睛亮如寒星。
他抬手一抹,满额头的冷汗,凉风吹过,身上寒浸浸的。
&esp;&esp;他掀开被子,悄无声息地坐起身,想倒杯茶喝。
&esp;&esp;但点灯的前一刻,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苏南禅,被他豪迈的睡姿逗乐,抿着嘴无声笑了笑。
&esp;&esp;没有点灯,明天澜摸黑走到桌前,伸手碰到茶壶,指尖洇开融融的暖意,并不是平时冰冷的触感。
&esp;&esp;他怔了怔,才恍然想起,苏南禅从孟十分那里打听到他晚上时常会起来喝水,所以睡前特意烧了热水泡茶,还请孟非常在茶壶上施加了一个恒温法术。
&esp;&esp;此时,书法符文围绕着茶壶正微微泛着光,忠实履行职责。
&esp;&esp;明天澜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。
&esp;&esp;明皇对所有皇子都采取放养政策,不亏待谁,也不偏爱谁,所以皇子们待遇如何,全凭母亲态度。
&esp;&esp;而明天澜,他的母亲生下他不久就病故了。
他在这个冷冰冰的王宫里,一直是独身一人。
&esp;&esp;从前有侍从伺候的时候,他们事事做得周到,类似的小事也做过,给他的感觉却与苏南禅完全不同。
&esp;&esp;明天澜仔细琢磨了一下,这种不同的根源大约在于,那些侍从的周到是职责所在,对所有主子都是一套模式,苏南禅的周到则是出于关怀。
&esp;&esp;虽然没有证据,不过他能肯定,如果苏南禅被分到其他宫里,他的做法一定和现在有很大区别。
&esp;&esp;明天澜又弯了弯嘴角,将半壶茶水一杯一杯饮尽,才回床继续睡。
&esp;&esp;这次躺下,他的心里意外的踏实,那个纠缠他多年的噩梦,果然也没再找来。
&esp;&esp;殊不知,他是睡踏实了,苏南禅却做起了噩梦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脚下是哗啦啦的水声,水流拍打着光滑的河石,发出空灵的轻响。
&esp;&esp;四周月黑风冷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前方挂着一盏提灯。
苏南禅感觉自己正骑着自行车过桥,提灯就挂在车头,碰碰撞撞、咔咔嗒嗒地响,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诡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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