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下一大杯凉茶后，绿翘开口问道。
她探头朝里屋瞧去。
&esp;&esp;只见帷幔低垂，隐约间一曼妙身影侧卧于床。
&esp;&esp;“半个时辰前起了一次，方又睡下了。”
海棠压低声音，轻轻回道。
&esp;&esp;绿翘微叹一声。
&esp;&esp;小姐自一月前落水后，就得了个怪病。
每次入睡，必会陷入梦境。
这梦极为消耗心神，人醒后常神思不属，浑身酸痛。
&esp;&esp;夫人崔氏觉得女儿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，特意请了慈恩寺的数十位佛僧上门做法，又花大笔银子诵经祝祷，情况方逐渐好转。
&esp;&esp;前些日子夫人和二小姐回了娘家，带走了不少丫鬟婆子，府上一下子空了不少。
国公爷是个心粗的，加上小姐有心隐瞒，以至阖府上下皆以为小姐早摆脱梦魇。
&esp;&esp;唯近身伺候的二人知道，那不过小姐刻意营造出的假象罢了。
&esp;&esp;海棠垂下头，半晌后，开口道：“小姐能遮掩一时，瞒不了一世。
这几日，她醒得越来越晚，我担心，再这样下去会出事。”
她带着些许忐忑提议：“要不，我们把这事告诉公爷？”
&esp;&esp;绿翘敲敲她的额，不赞同道：“你忘了小姐的话了？谁敢把这事捅出来，她先把人撵出府。”
&esp;&esp;她看着这个比她晚出生一刻钟，脑袋却如榆木疙瘩一样的双胎妹妹，恨铁不成钢道：“你不想在府里干，可以和咱爹娘说。
你看他们愿不愿意让你回家。”
&esp;&esp;海棠不说话了。
&esp;&esp;她本是个沉默内敛的性子，绿翘的话让她不敢多言。
&esp;&esp;二人沉默间，里屋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，原是绿砂窗没关紧，漏了几缕清风进来。
&esp;&esp;水晶帘动，吹起帷幔一角。
&esp;&esp;绿翘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正欲将粉帐拉紧时，却发现榻上之人星眸微睁，略带几分茫然地盯着她。
&esp;&esp;绿翘静默了一瞬。
&esp;&esp;即使贴身服侍多年，她仍会被榻上之人的美貌所惊艳。
&esp;&esp;眉若远山，眸似秋水，睫如鸦羽，肌肤玲珑剔透，仿佛白玉雕成的美人。
目光流转间，顾盼生辉，打眼一瞧，屋内都亮了几分。
&esp;&esp;许是刚醒的缘故，少女玉颜酡红，香腮凝赤，艳光逼人。
&esp;&esp;虞行烟看了眼日头，知道自己又起晚了，黛眉微蹙。
&esp;&esp;见绿翘面上呆呆的，像只被定住身子的鹌鹑，扑哧一笑：“绿翘，回神了。
快吩咐小厨房备些水来，我要沐浴。”
做了一场梦，她身上黏腻得紧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抱月轩的人手脚麻利，几息之内，热水就已备好，海棠拿来了澡豆、毛巾、香膏、浴盐等物，搁在光可鉴人的玉石上。
&esp;&esp;作为虞家的嫡长女，虞行烟颇受宠爱。
不仅院落雅静幽深，占地极广，连净室都小巧精美。
整块太湖石中间挖空，凿成花瓣状，四周砌出几节玉阶，供人斜依。
细细的竹管从四角探出，流出汩汩热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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