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一看，鬼帝手里勾着红线另一头，不知有意无意，错开了目光，只看着湖上薄冰。
&esp;&esp;然而侧脸静默优美。
&esp;&esp;“好吧，”
梁陈瞬间平静下来，转向那老头儿，“你是谁？怎么跟进来的？”
&esp;&esp;老头儿抖如树叶，额上忽然一重，脑门猝然开了朵花，人差点被推个倒栽葱，惊愕地抬头。
&esp;&esp;却见梁陈从另一边袖子里拿出了徐晓晓的火红箭矢。
那飞扬羽毛上有一种寻人的符咒，感应到气息便会发出指引。
&esp;&esp;“你见过昭阳郡主。”
梁陈微微垂眼。
&esp;&esp;他其实长了一张很可亲的好相貌，眼睛常年犹如一池春水，连刻意板着脸的时候都不会给人很强的侵略感与攻击性，温和得就像一把柳絮。
&esp;&esp;老头儿不知道是不是站不住了，扑通一声跪下去，说道：“是，是……”
&esp;&esp;“哎您，那么害怕做什么？我不吃人。”
梁陈走近些弯腰扶了他一把，却蓦地一愣――这老头儿脉搏慢得不正常，皮肤也像一把枯木――他快死了。
&esp;&esp;而且是很奇怪的一种状态，这个老头的魂魄就像烧到尽头的蜡烛一样，在以分秒可计的速度渐渐熄灭。
梁陈几乎可以肯定，他活不过三天。
&esp;&esp;“那位小姑娘在、在静熙山山道上的店里救了我……”
老头儿抓救命稻草似的下意识抓住了梁陈，把他的手拧得皱起来。
梁陈看见他蓬头垢面，脸色枯槁，眼珠惨淡到发灰，里头却有一点很亮的东西，像一堆将要烧成的死灰里那灼热的星火。
&esp;&esp;“我姓朴，我们那方言叫老朴是‘老皮’……他们都这么喊我，”
老皮含糊颠倒地说了一会儿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舌头，道，“我是跟在大人们的后面进来的……在那个黑道里掉了很久……最后在湖底的一个隧道里醒来的。
然后看到外面的冰全都碎了，又凭空起了一座天梯……我想进义学，就跟着他们一起爬上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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