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开。”
神机子道。
灵牧尘拇指按住匣盖,轻轻一推。
缝隙扩大。
暗金色的光芒从匣中溢出。
不是刺目的光——是沉郁的、带着铁锈气息的、像被封存了十万年的黄昏第一次照见天空的光。
那光从缝隙中涌出,不是照亮,是浸染。
殿内的灯火被它一照,竟黯淡了三分,像凡铁遇见了神兵,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。
匣中是一柄断剑。
剑身只剩三分之二,从中间断裂。
断口处有熔融的痕迹——不是被斩断的,是被某种极高温度的火焰烧断的。
那火焰的温度高到连混沌灵矿铸造的剑身都承受不住,高到剑身在断裂的瞬间几乎化成了铁水,却又在最后一刻被某种力量强行凝固。
于是断裂处留下了熔融的痕迹,像一道被冻结的瀑布。
剑身上有无数道细密的裂纹。
像蛛网,像干涸的河床,像老人额头的皱纹,像一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纸。
但剑刃还在。
裂纹没有蔓延到剑锋——或者说,剑锋拒绝被裂纹侵蚀。
它在断裂、熔融、凝固的无数次轮回中,始终保持着那一线寒芒。
剑柄上刻着两个字。
归途。
不是古渊神文,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。
是弑神古域的剑文——每一柄弑神古剑在铸造完成时,铸剑师会以自己的本命精血在剑柄上刻下一个词。
那个词不是剑的名字,是剑的“命”
。
它决定了这柄剑将如何度过一生,将为何而战,将在何时折断。
灵牧尘的指尖触到那两个字。
弑神剑在腰间猛地一颤——不是震颤,是共鸣。
两柄剑,隔着十万年的时光,隔着断裂与完整的距离,隔着陨落与幸存的命运,认出了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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