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上卷·紫晶温养】
院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刘致卿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。
不是软弱。
是十一人的命,他扛了一路,从传承殿到走廊,从走廊到圣骸堡,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走。
现在,刀尖暂时远了,他允许自己松一口气。
面具下的脸苍白如纸,额角的冷汗沿着面具边缘滑落,滴在玄袍上,与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汗,哪是血。
清轩之端着茶盘站在院中,十一杯茶,杯杯冒着热气。
茶盘是竹制的,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,那是她从渔村带来的唯一一件像样的东西。
她的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——
刘致卿玄袍上的血迹是新的,暗红色,还没干透,左肩处有一道裂口,露出里面被帝炎灼伤的皮肤;
灵牧尘握剑的手在微微发颤,那是用力过度的后遗症,指节泛白,虎口有裂纹;
邱颜的破阵矛杵在地上,矛身的裂纹比出去前多了三道,最深的一道从矛尖一直延伸到矛柄,几乎要将矛身劈成两半;
媚月清的脸色白得像纸,九尾拢在身后,尾尖的狐火已经完全熄灭,绒毛上沾着灰尘和血迹。
钟轩铭的青铜古镜镜面暗了一角,那一角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,表面布满细密的凹坑,镜光从中透出时变得黯淡而扭曲。
钟轩灵靠在他肩上,面色苍白,但她的眼睛是亮的——还活着,就够了。
她的左手缠着绷带,绷带下渗出淡淡的血迹,那是为思琪琪挡冷箭时留下的。
钟轩之的短刀刀刃上有三道缺口,他将短刀拔出三寸,看了一眼,又退回去。
刀可以缺口,人不能。
他的右臂有一道深深的剑伤,皮肉外翻,但他没有让任何人包扎——他自己用灵元封住了伤口,等回到院落才松开。
思琪琪的治愈灵气几乎耗尽。
她的双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灵力透支,经脉中的灵元像干涸的河床,一滴也没有了。
但她还在笑——那笑容很勉强,但她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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