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竹西坐在书房的角落,完全没有介入的意思,容岐也没有。
他们就像两个局外人,看着安澜娅和王邱就起诉池樊川的事相互推拉,安澜娅非常强硬,要求将这件事移交给她的律师处理,王邱直接拒绝,并表示安女士没有权利要求池竹西这样做。
协商未遂,安澜娅眼神一棱,看向池竹西:“你就不能不插手这件事,安安分分念你的书吗?”
眼看着战火烧了过来,池竹西心平气和:“我可以。”
安澜娅脸色稍霁:“那就”
“但我不愿意。”
池竹西说。
安澜娅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,她虽然时常搞不懂这个儿子平时想什么,但池竹西从来没反驳过她的任何决定。
更别说是有外人在的场合。
王邱很有眼力见的适当插入了逐渐变得凝固的气氛,十分专业地将自己的打算告知安澜娅,并将可能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全部说清楚,包括但不限于池樊川那边会做出的回击,以及舆论的操控等等。
事情谈完已经接近晚上十点,整理好材料,王邱心满意足告辞了。
容岐原本就是作为池竹西的法定代理人出现在书房,看看时间,也提出了离开,临走之前还看了眼池竹西,眼神的含义不言而喻。
把两个人都送走,池竹西不急不缓回到书房,刚一开门就看见明亮灯光下,安女士那青得发白的脸。
有时候池竹西也会奇怪,容岐怎么就这么热衷于调节他们的母子关系,一个心理医生活生生干出了居委会大妈才会管的事。
池淮左以前是向池竹西是这样解释的:从人类的角度出发,孩子其实就是自私又贪婪的寄生者,汲取母体的养分不说,呱呱坠地后还会强势挤占她们的生活,愿意养那是得磕响头的恩情,不愿意养才是正常人类的思维吧。
你看安女士,她毕竟都忍了我一年,忍了你一年,谁愿意在大好年纪浪费两年时间啊?反正我不愿意。
池竹西无法对此做出评价,但最基本的他还是能明白,两个几乎没怎么接触过,交流最多的是指令和接受指令的两个人,哪来的时间去培养感情呢?靠所谓的母子之间的天然联系吗?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,安女士为什么会那么多年对他们兄弟不闻不问,连提到都觉得浪费时间?所以结论也就自然而然出来了,他和安澜娅之间没有感情那种东西。
就像现在,就算他蹩脚的想装出好儿子的模样上演一出母慈子孝,那也充其量是基于对其他家庭的拙劣模仿。
可容岐说的一些话也让池竹西意识到,安澜娅的确给他提供了别人没有的物质,全靠那些东西他才没有像田笑那样被丢弃在福利院,可能一辈子也没有离开那里的机会。
所以池竹西现在只能走到安澜娅面前,将桌上被扫乱的文件全部叠好,在风雨欲来的氛围里保持安静。
“出去。”
安澜娅说。
“好。”
池竹西回答道。
这就是他们今晚所有的谈话了。
开庭的日子在寒假。
作为原告方,王邱并没有让池竹西出席,他也担心池竹西对上池樊川和对方的律师会出什么岔子。
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,池樊川也没有来,代替他出现在法庭的是蔡闫。
池竹西坐在法庭外的长椅上等,按照王邱说,今天也不一定能出结果,如果对方执意纠缠,这场官司的战线会被拉得很长,就看最后谁先熬不下去。
“我说你是怎么回事?一副‘王律你个废物这都能输’的表情。
再说,你知道王邱这一波能赚多大名气吗?那小子心里肯定早就求神拜佛哈利路亚,只求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了。”
许久不见的夏实冲池竹西努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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