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竹西没动那杯水,他去卫生间处理了一下其他挫伤。
水流哗哗作响,掌心细密的伤口里混着不少草籽和泥屑,伤口的痛感细密,被凉水一浇,比起刺骨的冷,那点阵痛反而不值一提。
但池竹西对此毫无反应,洗干净双手,他抬头看向镜子,从眉梢打量到唇角。
的确是像的。
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,池竹西一直在观察池樊川的表情,那是他在面对自己时最常流露的笑容。
当池竹西自己摆出这幅面容时,他才意识到这个笑意味着什么。
就和他在车里听到高集说现场有其他人盯着他时一样,是那种伺机很久,冒着巨大风险后终于等到有东西送上门的窃喜。
这也让池竹西决定得找池淮左问清楚。
如果说自己露出这个表情是因为知道了有不怀好意的池竹西:「上一次你这样冲我发火又后悔,还是小时候在别墅的时候。
」写下这行字,他松开笔,翻身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上挂着小行星外形的卡通灯,光线从灯罩上投射在墙上的蔚蓝色简笔涂鸦上。
池竹西向天花板伸出手,光束贴在他布满细碎伤口的掌心,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。
看得出来,高集很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。
池竹西小时候在绘本上看到过很多家庭,父母在草地上铺开野餐布,坐在木屋前摆放食物,孩子抓着风筝满地跑。
他抱着绘本去找池淮左,池淮左不屑一顾,说这画里就一个小孩,是你还是我?池竹西回答不上来。
池淮左说那你是要一对我们那样的父母,还是要一个善良迷人又和蔼可亲的老哥?池竹西纠结了会儿,说那还是要哥哥吧。
池淮左气笑了,说你选得还挺勉为其难啊,我怎么不好了,你给我八百字详略得当阐述一下?话题就这么被扯开了。
后来池竹西发现绘本也是会更新换代的。
以前只提倡生一个,所以就连小孩子看的连环画里都全是独生子女,现在鼓励生二胎,画里的小孩都成双成对了起来,以后画里的人或许还会越来越多。
池淮左当初拿来转移话题的那些话瞬间毫无用武之地。
这个时候想起这些不相干的事情也不是因为别的,池竹西认真思考了阵,惊觉自己其实并不羡慕高集这种家庭。
不知道之前池淮左看见他的愤怒感想是怎样的心情,他现在的内心被不应该存在的诡异满足感包裹着。
他不懂你,你也不懂他。
你想要他理解你,他想要你理解他。
就连采取的途径也一模一样,兄弟俩不约而同选择了愤怒,和口不择言。
这种特质甚至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,跟着经历和见识产生的隔阂而改变。
此时他才骤然领悟到自己和池淮左似乎一直维系着一种守恒的关系。
一定要有人剖肝沥胆,另一个人才能感受到宁静。
池竹西在这种久违的宁静中嗅到了那么一点名为“家”
的气味。
这个荒唐的想法让他捂住脸笑了很久,低低的笑声从指缝钻出,融入这个房间的小小宇宙。
笑够了,池竹西翻身拿起日记本,上面出现了新的回复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,请尝试点击右上角↗️或右下角↘️的菜单,退出阅读模式即可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