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竹西倏而抬眼,音调变了:“不是说好了明年5月份左右。”
“你母亲明年二月要去新西兰开展,我三月要去巴黎准备icp(国际心理学大会),你一个人留在这边我们都不是很放心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池竹西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。
他知道这一定是安澜娅的主意。
安女士做的决定一向不容置喙,容歧只是充当他们母子的缓和剂而已,和他争辩是没有结果的。
惯例的谈话结束,池竹西端着水杯回到自己房间。
把水杯搁在桌上,他先打开窗户透气。
傍晚风大,池竹西拢了拢外套,坐在书桌前。
他把今天的事情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说给容岐听,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拥有小打小闹烦恼的高中生,效果看起来还不错。
【效果不错?你差点露馅。
】“只是差点,容歧没有察觉。”
那声音嗤笑:【装乖谁不会,只要你想,我们还可以在安澜娅面前装成完全正常的贴心好儿子。
你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好过,不是吗?】【如果不是现在急着查池淮左的事,你甚至想恶意满满地将余陶的事告诉她,让她自己看看选了个什么“好学校”
。
】池竹西没接话。
余陶的事放在一边,必须抓紧时间了,明年三月他一离开,调查就会变得十分被动。
他们想要他脱离这个环境,池竹西也必须承认这对自己而言是最好的决定。
他会离开这片埋葬着不安的痛苦的地域,开始全新的生活。
但绝不能是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。
台灯照亮少年略显不安的脸庞,他弯腰从书包里拿出日记本,垂眼半晌,终于下定决心,捻着封皮将日记本缓缓掀开。
前面依旧是那些触目惊心的日记,池竹西连着两三页一起往后翻,直接翻到自己写上字又涂黑的那一页。
数行黑色留言出现在被涂掉的两行字迹下方,字迹凌乱,间隔着不少被划掉的内容,不难猜出书写的人落笔是怀着怎样激烈的心情。
他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下去。
「池竹西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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