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答应了他,陪他一生。”
“我看着他变老,逐渐虚弱,而后寿终正寝。”
苦楝叹道,“凡人真脆弱啊,他去世那日我在他墓地前待了许久,方作告别。”
缘空手一顿,缓缓道:“施主有何不解?”
“我不知道,我只是觉得看他离世之时很奇怪。”
“他对施主很好?”
“是很好,他无妻无子,好友极少,身侧只我一人。”
“施主喜欢他?”
缘空垂眸问道。
“那倒不是。”
苦楝摇摇头,“不是男女之情。”
“不瞒尊者,因为救命之恩,我用自身修为改了他命数,换了他几十年阳寿。”
高塔之上,她静坐在缘空身侧,紫色裙摆长坠,被风微微吹起,“我守着他,就像守着一株自己亲手栽下的花,可是花期太短了,很快便开败了。”
“花还会再开的。”
缘空眼眸微动。
苦楝道:“即便花会重开,也不再是那一朵了。
我不喜欢与凡人打交道便是因此,离别总是来得太快,他们何等脆弱。”
“我惯爱独来独往,没有什么朋友,所以不知他去世时的茫然是不是因为凡情。”
苦楝脸上依旧是迷惘之态,“那确实是友人之情罢?”
“他去世的那日,施主可曾落泪?”
缘空并不看她,只捏紧佛珠,垂眸问道。
苦楝摇摇头。
他手一松:“施主还记得上次我同你讲的泣与不泣之事吗?”
苦楝恍然大悟:“记得。
尊者讲寺内见佛般泥洹像,座下弟子有泣者,有不泣者。
忘情者,故不泣,不能忘情者,故泣。”
“不错,施主讲友人之情也许也有些重了,他或许是施主的朋友,可施主都未曾因他的离别伤心,其实施主的心里仍旧什么也没有。”
“故人逝去应当是十分伤情的。”
缘空道。
苦楝叹道:“也许是我的心太硬罢,我未曾为人落泪过。
他下葬之时,我只将他赠我的玉镯一同放入棺内,权作陪葬之物了。”
“缘分已尽,施主已做得很好了。”
缘空宽慰道。
“我总是很困惑,总是如此。”
她的嗓音清妙,语气却是怅然不已,“我以为那是朋友了,可我原来却也不够看重他。”
“所谓论迹不论心,施主尽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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