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还是如此。
陈悠小小眉头深拧,她转头问一旁守着陈白氏的曾氏,“大伯娘,这几日大嫂可有什么异常的症状?”
曾氏用帕子抹了一把泪珠,她眼眶红肿着,显然是这几日熬夜又担心的,“那日海棠身上的血明明止住了,回到家中第一日也还好,可后头又不停的流血,本是一日淋漓不停,可这两日血量越来越大,服用了张大夫配的药丁点用也没有!
莫不是,海棠的命要保不住了吧!”
曾氏越说越觉得恐怖,若是她这大儿媳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她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大儿,又该怎么看待大女儿。
一想到此,曾氏只觉得心痛如绞,都觉得呼吸不过来。
这才堪堪几日,曾氏本一头的黑发就已经急白了一半。
当真是“一夜白头”
。
唐仲坐在一旁,右手抵着下巴,一副深思的样子,他转头问陈悠:“阿悠,如何?”
陈悠直言,“滑脉。”
陈悠话一出口,唐仲眉头都要拢成小山,他与陈悠号脉的结果一般无二,同样是虚弱的滑脉。
女子滑脉,无非就是有喜,可是这陈白氏分明腹中已没有生命迹象,也并非双脉,为何还会显示这样的脉象。
唐仲行医这么多年,早年又走南闯北,天下新奇古怪的病例见过的不知凡几,可从来没见到过这种奇怪的情况,一时竟也束手无策。
他想着陈悠当时是第一个医治陈白氏的,又知道一些新奇的方子,或许她可能有些医治的思路。
唐仲站起身,“阿悠,那日你医治你大嫂时,当时是什么情况。”
陈悠便将那日她给陈白氏止血按压穴位都仔细说了。
陈白氏受到重创流产,陈悠处理的办法没有一样是错误的,之前他听曾氏说了张大夫施了针,又看了张大夫的药方,同样是没问题,可怎会还是这样的结果,这根本就不应该啊!
唐仲许久都没遇到这样棘手的病症了。
陈悠脑中飞速运转着,搜寻着有关于孕妇方面的医学知识,一直她都觉得有些不对,可是她总是摸不到那层边儿。
唐仲脑子里也是没个思路,他胡乱的问曾氏,“大嫂子,你家儿媳是何时月事停止的?”
曾氏一时被唐仲问的愣住,回神后有些尴尬道:“这个我却也不知了,我将老大叫进来问问。”
此时,救陈白氏的命要紧,哪里还顾着这些讲究。
曾氏连忙就要出去寻陈奇。
这时,陈悠脑中突然隐藏在黑暗中的一抹光亮忽的炸开,她急忙叫住曾氏,“大伯娘,不要去了,您快去烧些热水!”
曾氏此时六神无主,听到吩咐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,连着应声去烧水了。
唐仲也是满脸惊喜:“阿悠,可寻着原因了?”
陈悠点头,“唐仲叔,先前我给大嫂诊脉,断的她孕期是一月多余,可那时,大嫂腹中孩子早已死去,这怀孕期限有可能极不准确,或许早已有了两月有余。
两月有余的孩子已有了一定形态,怕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流掉的……”
陈悠说到这里,唐仲脑中也是豁然开朗,他连忙走到陈白氏身边,再度给她号脉,听了陈悠这一席话,他脑中的疑云也似被拨开,陈白氏的这一切症状只有一个可能,那就是胎儿根本就没有流出来,还留在母体之中!
陈悠清楚记得当时一位资深妇产科老医师给他们上专业选修课说过,女子怀孕,一个月有余,可通过药物流产,将未成形胎儿自然排出体外,而超过两个月的胎儿,基本已经着床稳定,必须要经过特定的流产手术才能安全流产,不然胎儿滞留母体,将会非常危险!
唐仲号完脉后,取出银针陆续在陈白氏的各个有效穴位扎了几针,后得出结果果然与陈悠猜想的一样,陈白氏体内的胎儿并未排出。
此时,唐仲与陈悠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了起来。
唐仲擅长外科不错,可陈白氏这样的情况要施行刮宫之术,他一个七尺男儿可怎生给女子行这等手术!
陈悠自是也想到了刮宫术,这里外科手术条件差,也没有任何的仪器辅助,所有都要靠人工,她本就不擅长外科,此时还要面对这样前所未有的挑战,让她怎么能不恐惧害怕。
况且,刮宫术就算是在现代也完全是靠着医生临床经验和感觉来进行操作,来判断是否刮净,如果刮浅了,可能因为没有刮净而出血,会造成二次刮宫。
刮深了,又会难免因刮宫过度、造成子宫内膜的创伤,破坏子宫的功能。
若是子宫内膜被破坏了,以后若想要有孕,恐怕就难了……
这涉及到一个女子以后能不能生育的问题,陈悠想想就觉得双手颤抖,即便是了解这些理论知识,可是真正实现,她却并未有过一次,毕竟她不是专业的妇产科医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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