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桐打断了她的诘问,“我没有产生幻觉,我只是梦到她了,一个简单的、怀旧意味的梦。
你不能不让我做梦吧……”
Christie不说话了,耷拉着脑袋,睫羽轻颤,表情中带着几分茫然:“抱歉,我没有,我只是,”
她皱着眉,小声辩驳道,“我只是想关心你。”
印桐看着她头顶的发旋,在心底里默默地叹了口气。
他总是很难和Christie沟通。
也许是生长环境的原因,Christie的思维方式比一般人要固执得多。
她很难产生共情,很难理解他人的思维方式,她总是习惯于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,站在自己的角度判断一件事情的正确与否。
她觉得印桐生病了,觉得生病了就是应该吃药的。
她甚至可以因为这个简单的理论而大肆购买任何“看上去”
有用的东西,屯在家里,一点一点在印桐身上实验效果。
没有人会喜欢吃药。
印桐想,尤其是当那些药物一点用都没有,还绑定着大量副作用的时候。
他偶尔还会想起两年前的夏天,那时他刚被Christie从废都的垃圾场捡回来,整个人就像个刚被格盘的人型机器,所有的情绪都停留在模仿的阶段。
他不知道什么是“哭”
,不知道什么是“笑”
,没有自我意识也没有判断能力,所有的行为都宛如照本宣科。
他就像是Christie的洋娃娃,任由小姑娘的心意被随意摆弄。
他所有的行为都来自于“饲养者”
,并且学会了在Christie希望他“笑”
的时候笑,希望他哭的时候哭。
这样他就可以变成Christie口中的“乖孩子”
。
这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夸奖。
成为乖孩子意味着Christie在面对他的时候不会生气,不会落泪,不会不停地道歉,甚至会偶尔露出满意的表情。
Christie带他见到了垃圾场之外的世界,所以他愿意做Christie的乖孩子。
他“应该”
做Christie的乖孩子。
印桐隐约记得有人教过他,他“应该”
懂得感恩。
直到有人提醒他,他“没必要按照别人的心愿而活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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