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接着,这股疼痛褪去,他便红着眼,发狂地拍桌站起,仿佛面对着谁一样,朝着空荡荡的面前大喊:“你的确自以为是!
你以为死了就能跑吗?你便是死也该死在本宫身边!”
念青疲倦地闭着眼,跪着一声不吭地等他发完怒火,气喘吁吁地坐回椅子上时,她迎着火气而上,叩头求道:“奴婢今日还想求殿下,恩准奴婢出宫。”
赵元休这会子正在气头上,这话就有如火上浇油,绷着的一根弦“啪”
的一声断了,他吼道:“出宫是吗?行!
本宫如了你的愿,那你便出宫,明日便出去!”
念青安静得过头,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,默默挪了挪膝盖,朝着怒不可遏的赵元休,重重地磕了三个头,诚恳道:“念青今在此拜别太子殿下,愿殿下今后一切安好。”
原本额头的血已经凝起了,又磕了三个头,凝固的地方裂开,温热的血又顺着鼻根流下来了。
她跟感觉不到疼一样,面不改色地爬起来:“奴婢告退。”
赵元休把信纸攥在手中,挥手将桌上的茶盏一扫在地,“滚!”
念青跪了太久,膝盖异动就跟千万根针刺入一样,凭着心里的怨气,倒也强撑着没露出半点痛苦之色。
一步一步地挪到门口,踏出了正殿。
小福子在外头听得提心吊胆,看念青这么出来,面色复杂。
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,动作温柔地给她擦额头的血,开口竟有几分哭腔:“你这又是何必呢,咱们两个都陪了殿下这么久了,你半路走掉,那我怎么办呐?”
念青左手扶着边上的柱子,以此稳住身形,右手从他手中拿过手帕,有气无力地笑了下,忍痛擦过额心,手上没个轻重,一时间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你轻点!”
小福子提醒道。
念青倒吸一口凉气,把污秽的帕子丢回给他,目光左右一看,周围无人,她才低声说:“明日我便出宫了。
你在宫中自己多小心些,皇上这个样子……怕是熬不过去了,想来殿下会有不少麻烦。
你千万小心。
这触手可及的富贵,可也得有命享受才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小福子瞪大了眼睛,压低了声音强调:“这殿下已是太子,板上钉钉的储君了。
你说什么胡话呢。”
念青扯了嘴角,声音大了些:“明日过后就再见不到了,你多保重。”
说着,往前一步,揽住小福子的肩膀。
小福子正摸不着头脑,就听念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护好小殿下。
小心皇后。”
小福子张口就想问个明白,余光却无意地瞥到守在院子里的侍卫正看着自己。
登时忆起这些日子,周围若有若无的探究目光,小福子咽下了追问的话。
玉容轻手轻脚从寝殿出来的时候,赵元休手握着几张纸,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很是颓败。
赵元休脑海里一直浮现着纸上的字,墨挽歌说,要防备李皇后?防备一直对自己很好的嫡母?墨挽歌是疯了吗?可自己还记在心里了,难道说自己也疯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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