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墨挽歌一直看着书,对她讲的事并不感兴趣,有几分敷衍地点点头。
太子妃出了月子,就代表她要离开皇宫。
自从一月过了,念青担心她随时会离开,心里就一直藏着不安。
如今见到她不合常理的冷淡,心里的不安蔓延开来,忍不住思索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可是想了一圈,念青还是认为,听到宁国公身死的消息,太子妃就算不乐得手舞足蹈,也至少会有个笑容吧,可这仿佛没听到一样的态度,也太反常了。
宁国公死了,的确是件高兴的事。
墨挽歌凝眸看着书中的字,思绪散开。
她昨夜就知道宁国公会死,今日听来也只是确定了他的死讯罢了,更甚是她听来,心里却空荡荡的。
宁国公虽然死了,但昔日墨府的欢声笑语都不会在了,虽然是大仇得报,可失去的都回不来了。
父亲如今都不知怎么样了,母亲他们离开那么久了,不知道可到了扬州了。
不知媛儿如何了,可有因为右手再不能执笔而伤心。
而墨竹琴原定好的亲事,也在墨府一场大火之后告吹,没了这一门亲事的墨竹琴便一同前往扬州。
娘亲啊娘亲,您要是当时不担下罪名,墨家也不必被储君视为眼中钉,必须除之后快!
娘亲,要是您还活着,女儿会活成这样吗……
至少,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,被禁锢在这深宫中,度日如年吧。
念青看着她一瞬间变得消怠,不明所以,“太子妃,您别苦着一张脸呀!
不然奴婢都要以为,您不是本人了。
要奴婢说呀,这个时候咱们崇教殿就得炮竹庆祝一下,乐还来不及呢!”
墨挽歌终于抬头了,她看着呼吸搞怪的念青,掀唇笑了笑。
方才太子妃不言不语冷着脸的样子,就像黑云压城,这会子一笑就像雨过了天晴了,念青一扫心里的不安,跟着笑了。
“炮竹就算了。”
墨挽歌不想她担心自己,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的自然。
指尖在眉眼擦过,故意道:“不过本宫想吃点酒。”
如今的天气已经很热了,可墨挽歌就像不知道热一样,寝殿里到现在都没用过冰。
反而是偶尔还觉得冷,如今夜里盖的还是有棉絮的被褥。
吃酒暖身子。
她并不会喝酒,但是偶尔吃上一点还是可以的。
于是念青想了想,承诺道:“那今儿夜里吧,奴婢去给您拿一小坛子的石冻春,味道可好了。”
或许是因为宁国公的死,墨挽歌一根绷紧的琴弦断开便开始悲天悯人,又或许是因为喝了小半坛石冻春,有些醉酒,更或许是她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她自己都还在天人交战。
这一夜她睡得极其不安稳。
失重感骤然出现,仿佛在悬崖边绊倒坠入无尽深渊。
墨挽歌猛的睁开有如被坠了重物的眼睛,入眼是一片暖黄色。
从巨大的失重感中惊醒后,疲倦又贪婪地大口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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