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盏就在旁边,看了面无表情、半垂着眼睛的墨挽歌一眼,回过头说道:“太医快起来,太子妃刚醒说不了话。
请太医给太子妃诊脉吧”
正院使探着脉,似乎是脉到奇怪的脉象,手没收回来,就皱着眉头思索。
墨挽歌可有可无地抬着眼睛,淡漠地看着离她不远的正院使,冷静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她的身体不好,坐起来太久就腰酸背痛,而且因为失血过多,头稍微动一下就得缓一下,否则就有头昏脑涨的感觉。
等着正院使诊脉,她是耐着性子,忍着才一动不动。
药箱之上,正院使当先收回手,隔着的一条纱帕被拿开,墨挽歌才接着收回手。
“禀太子妃,娘娘的脉象有力多了,是个好现象,若是以后好生养着,假以时日,或许能恢复到以前那般。
再有便是……”
正院使弯着腰回禀道。
墨挽歌掀起眼帘看着他,凝神等着他接下去的话。
正院使闭了闭眼睛,下了力气说道:“再有便是因娘娘生产的时候失血过多,多少伤了身子,以后怕是再难有孕了。”
玉盏在旁边忽然出声:“敢问太医,方才太医为太子妃诊脉时,是否诊出有何不妥?”
她方才紧盯着正院使,自然没有漏掉他为难的神情。
而自家主子再难有孕的话,先前生产的时候已经说过了,定不会是因此为难。
正院使转过头扫了她一眼,为难地扯了扯嘴,道:“微臣惶恐,今次诊脉,发觉娘娘的心脉速度快了许多,这有些危险。
想来是因为失血过多,可这并非能一日两日养好的,需细水长流地温补才好。
只是在此前,不宜大悲大喜,要保持心情,否则牵引得心脉速度变化都是不利于娘娘的身子的。”
不宜大悲大喜,从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就开始听着话了,这话听得多了,墨挽歌也没往心里去。
倒是把“心脉速度变化”
那句听进去了,人有七情六欲,稍微情绪有变化,心脉跳动的速度就会有变化。
他这话说的,就好似要自己保持得半点情绪波动都不能有。
这跟死人有什么差别?
死人才能没有七情六欲。
“那上回太医院开的药,是否是继续吃?”
玉盏问道。
一日两回地熬药,这会子外面就在煎药,苦涩的药味弥漫。
正院使迟疑了一下,“这服药吃完,就别吃了。
微臣回去再开一副新的药方,抓了药再送过来。”
墨挽歌轻轻点头,又看了玉盏一眼,旋即闭上眼睛,靠在枕子上一动不动地缓解涌上来的眩晕感觉。
玉盏会意,道了谢,又亲自把人送到宫门口去。
玉盏送了人离开,房里就剩下墨挽歌自己一人。
耳边安静下来,墨挽歌睁开眼,平淡的眸子里显出几分眷恋,又从眼底的眷恋开始一寸寸裂开,变成难以抉择的痛苦,几经变化沉沦,在眸光流转成决然之际,她状似无力的闭上双眼。
脑袋往后靠,就靠在雕花床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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