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疠得到控制,百姓纷纷称赞徐氏夫妻是现世的活菩萨,知府也亲自题了块“大善人”
的牌匾赐与徐家,但这让徐云亭有种名不副实的羞愧感。
饭桌上,小稚童一个劲儿地给郁普生夹菜,笑得乐呵呵,“要是夫子一直住在我们家就好了。”
徐云亭叹气,“郁夫子你一直不让我向外人透露实情,现在城里的百姓对我们徐家感恩怀谢,却不知我们只不过是窃人之功罢了。”
郁普生抚着猫,“徐掌柜言过了。
我只不过提供了一张药方,你们散尽家财赠药,如此大义之举又怎会是窃人之功?”
徐云亭笑摇了头,“大概有郁夫子的淡泊名利心在一旁相衬,那些赞扬我接着就觉得有些烫手了。”
郁普生才刚张口,一旁的小稚童就抢过了话,“父亲此言差矣!
夫子讲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。
我们只管做我们觉得对的以及应该做的,外人的赞扬或者贬诋,不关我们的事儿!”
徐云亭哈哈大笑起来,“说得对!”
朱暮芸鼻头微酸,给他夹了一筷子菜,“你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。”
徐云亭一愣,默默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给她回夹了一块她最喜欢的家乡味扬州老鹅。
朱暮芸笑得温婉,正夹起来要吃,却一阵犯呕,她忙丢下碗跑开,徐云亭放心不下她,急急跟了过去。
徐子泓关切地唤了声“母亲”
后也追去了。
饭桌上就剩下一人一猫,猫口吐人言,“我也要吃那个鹅子。”
……
老妖怪带着猫回了家,终于回了家。
猫一见到她的猫床就亲切地奔了过去,抱着她的猫被子一阵打滚。
郁普生净了手过来将她抱在怀里,她不依,“我还没抱够我的被子呢。”
“……我还比不过一床被子?”
“可是我和你天天在一起呀。”
老妖怪叹气,作了结论,“天天和你在一起的我比不过一床被子。”
猫脸一纠结,想要反驳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想了半天,她正要开口解释,老妖怪却突然望向窗外,“有人来了。”
他神情严肃,猫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,跟着他来到窗边。
院门被一个长相粗犷体格野蛮的男人推了开。
那人动作小心而细致,一点不符合他外貌给人的感觉,反而透露着一股违和感——既像强盗又像贼。
但像贼又像强盗的人推开院门后,竟然礼貌高喊,“有人吗?”
郁普生抱着猫走出卧房,粗犷的男人看到他,脸上的紧张立马淡了两分,双眼隐隐放光。
“何事?”
郁普生冷淡开口。
男人脸上的表情忽地转为了悲痛,“郁夫子……我家里有一可怜的老母,病痛折磨她多年,折磨得她没日没夜地哀嚎,最近几天更是饭都咽不下呜呜……菩萨心肠的郁夫子,请您救我老母一命啊!”
他哭喊着竟然朝郁普生跪下了。
长着横肉的脸,泪潸潸的,这么壮的男人哭得像个小孩,果真母子情深,让人触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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