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上依旧带着病态,就走这么几步路就已是满头湿汗大喘气,但先前身上的郁沉的死气消失无踪了。
一家三口走到郁普生跟前,徐云亭携着妻儿连连磕了三个响头。
他万没想到自己还能捡回一条命,更不期然此生竟然还能站起来,“郁夫子是我徐家的再造恩人,大恩大德我徐云亭实在无以为报……”
朱暮芸依在丈夫怀里不断拭泪,显然还未能从乍喜中缓过来。
心情最轻松的当属子泓了,“夫子难道是天上派下来的神仙不成,实在太灵了!
早知道我都不要去拜什么菩萨,直接拜夫子您了!”
朱暮芸急忙打断他,“不可妄言神明。”
“徐掌柜徐夫人请起。”
郁普生将一家三口扶起来,“先进屋坐吧。”
进到客房,四人一猫围着圆桌坐下,桌上冷冰冰,朱暮芸着实过意不去,赶紧起身,“实在太怠慢了,我去给郁夫子沏壶热茶。”
郁普生止住她,“不必麻烦,徐夫人先坐,我有要事想和二位商议。”
他直接进入正题,“这副药既然能治愈徐掌柜的疫疠,想必也可以救其他染疾之人。
只是那药方实在平平无奇,就算公布于众,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信……”
老妖怪抚着猫,话只说一半。
徐云亭思索不过片刻,“无偿赠药可还行?”
朱暮芸懂了他的意思,自然接话道,“正好认识一个做药材生意的朋友,我联系他将所需的药材按药方的比例买来,现成熬好的汤药还不收钱,想必定是有人愿意一试的,等药见了效果,信的人自然就多了。”
一旁的小稚童连连点头。
老妖怪摸着猫,“如若喝下药后,那人还是去世了,他的家里人恐怕会趁机倒打一耙赖上徐家。”
徐云亭:“这种人确实有,不过也少,事先说清楚即可,如有必要,我可以出面和知府大人商榷一番。”
郁普生:“无常赠药不止耗神还耗财。”
徐云亭笑着摇头,“郁夫子多虑了,虽然商人皆重利,但我们夫妻二人都只把钱财当作身外物。
我患腿疾之后,夫人执意接过我的担子,也不过是怕徐家的家业败于我手,到了黄泉之下,我无颜面见祖宗罢了。
只要一家人能平安喜乐,我们别无所求。”
朱暮芸也点头,“承蒙上天垂怜,人心都是肉长的,既然能为受难的百姓尽点绵薄之力,自然不能推却。”
子泓欢欣拍掌道,“这不就是夫子教的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?那我要帮夫子熬药,我也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!”
徐云亭欣慰地看着他,朱暮芸也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赞赏。
商议好后,各自都为赠药之事做准备去了。
徐云亭去了趟府衙,朱暮芸去联系那位药材朋友,就连徐子泓都和厨娘一起出门买更大的煎药的砂锅去了。
反倒郁普生和猫留守下来,成了最闲的人。
先前郁普生故意把话只说一半,实则是让徐云亭做选择。
之前郁普生在牢里的那一拜,最多可以应承到救他的性命,但是治愈他的腿疾可以说并不包含在内。
多年的腿疾竟也能有所好转,说明徐云亭确实是德行无亏,但世事皆有两面性,他如果不多行善事积累福泽,就算现在能站起来一时,也不会长久。
况且,朱暮芸这一孕原是不定能保得住的。
哪怕先前郁普生有心提点她,让她避开了一次闪失,但那个孩子的运象依旧不稳。
到底如何,端看这次赠药了。
会了郁普生的意,徐云亭在知府面前片言未语药方出自他手的事情,只说是路过的高人所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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