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后面又开始皱眉思索。
阴黎不置可否,重新点名,“苏启言,你是这次半期考试物理学科的年级第一,你有没有什么想法?”
朱芊芊坐下,其他学生纷纷把头转向后门的方向。
苏启言其实从阴黎说到重点中学时就一直凝视着她,平时上课她从未让他起来回答过问题,这是第一次。
他起身,“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吗?”
阴黎在讲台上,他在最后一排,她和他几乎隔着整个教室,但阴黎还是看清了他眼里的复杂。
她走下讲台,走到教室半中间的位置,清清楚楚地和他对视,“是的,什么都可以说,老师想听。”
苏启言心里确实有很多想法,它们并不是在这一刻才涌生出来的,它们积压在他心底很久了。
他半敛眼睫,“我觉得悲哀。”
“人生而不平等,众生的差距大得就像两个世界。
当有父有母的孩子抱怨没有得到新年玩具时,孤儿院里小孩在渴望能分到半颗芝麻汤圆;教学资源的不均衡,让我们身为井底之蛙而不自知。”
他本来没打算说出来,至少孤儿院的事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提起,但就她一句“想听”
,他就说了。
苏启言这几句话让教室里的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最后一句尤为讽刺,许多人都因为这句话而气愤,他们觉得自己被苏启言骂了,好笑地是,又正是这种气愤印证了苏启言的话。
当真的,身为井底之蛙而不自知。
当真的有些悲哀呢。
阴黎接着问他,“你看出了这种悲哀。
悲哀,然后呢?”
苏启言半敛的眼睫又往下阖了一点,“无可改变,这种悲哀是无解的。”
他说得肯定,带着一种平铺直叙的痛楚。
阴黎走进他,轻声道,“抬起眼来吧,看着我,让老师告诉你答案。”
苏启言抬起的眼里带着令人触动的脆弱,这份脆弱或许一直都有,只是它们被他藏在了那些阴翳底下,从不轻易示人。
阴黎突然懂了,阴郁只是他的保护色,苏启言还是孤儿院里那个有着执着渴望的天使宝宝。
她对他蔚然一笑,然后回到了讲台上。
“同学们,诚然,我们学校的教学资源和重点中学有着天壤之别。
我们学校今年才安装了有线广播设备,而重点中学前年就已经把有线广播换成了无线广播。
他们的学生坐在教室里就可以听英国的bbc、美国的voa。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,重点中学的学生一直都比我们厉害。
哪怕你们不比他们笨,但在学习的广度和深度上,他们远超你们。”
“然而不止如此,现实很残酷,但必须接受,他们比你们更厉害,同时比你们更勤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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