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姥姥的身体不好。”
“你是姥姥带大的?”
杨兴又问。
很少见纪雨石在意什么,现在整个人都蔫儿了。
“是,我就是那种姥姥带大的典型大外孙。”
纪雨石擤了把鼻涕,鼻子冻得又酸又疼,“我跟我妈都没这么亲。
小时候爸妈特别忙,几周都见不着。
家里请两个阿姨照顾我,可我还是想找他们。
后来姥姥就把我接她身边了,做一手好菜,唱苏州小调哄我睡觉。
她家祖辈是开点心铺的,什么好的没吃过,结果就吃伤了,一口酥皮都不碰。
可要是我拿给她的她就吃,宠了我一身臭毛病,全家都得让着我。
那几年我最快乐,就是自己太皮,摔了姥姥一个镯子。”
杨兴继续折腾刘海,听着。
“我妈说她从没见过我姥姥哭,就一个镯子把她摔哭了……我小时候真的特别皮,一点儿不当回事。
我第一回见小双那天,他说话口音和我姥姥一模一样的,特好听!
姥姥不是改不了,她大家闺秀,又聪明又能干,就是不改乡音。
我猜她是想家,小时候还说将来赚钱了带她回去呢。”
“飞机票又不贵,你明年就带老人回去看看啊。”
杨兴感觉嗓子里堵得慌,那一个玉镯子怕是老人的嫁妆,没准儿还是太姥姥的东西。
纪雨石摇摇头,只敢看地板。
他的表情特别精彩,能看出来是想笑的。
“那时候动荡,我姥姥家那么显眼,首当其冲,叫流民给抢了。
亏着姥姥嫁出来,不然指不定多惨呢。”
“抢了?”
杨兴有种莫名的疼,好像是冻坏了,肚子里疼。
“苏州那边……没人了啊?”
“没了。”
纪雨石声音比哪一天都平静,“一个都没了,所以我爸妈哪儿敢带她回去啊,触景伤情老人再受刺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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