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听人说过悲伤到极致会呕吐却不曾见过,如今看来却是真的。
她咬牙,恨着郁庭芳。
郁庭芳,你当真是冷血无情。
“小九听姨的话,莫要再哭了!”
见齐九这般难过,她心如刀割,也几乎要落下了泪。
齐九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,从小跌了碰了自己都心疼的了不得,更何况现在她哭得天昏地暗,像是在她自己心里生生地剜了一下。
过了许久,齐九也不哭了,气息慢慢平稳了些许,只是脸依旧苍白。
“沈姨,见笑了。”
齐九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嗨!
这是哪里的话!
小九,你听我的啊,以后该哭就哭,该笑就笑,不要憋着,闷在心里不好。”
“可是...可是,芳姐姐她喜欢稳重的人...”
“稳个屁重!”
沈寡妇气的跳了起来。
“小九,你再稳重她能喜欢你吗?”
沈寡妇话一出口便后悔了,她忘了齐九现在正在在情绪崩溃的边缘,她这句话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“小九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...”
沈寡妇语无伦次地解释着,生怕自己刚刚的那句话会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齐九望着沈寡妇出神,眼神清明了些许,如梦初醒一般踉跄着爬了起来。
过往的一幕幕电光火石般掠过她的脑海,像一阵凛冽的朔风吹了过来,寒冷之余将她吹醒,忽然间齐九想明白了很多事情。
她懂了为什么郁庭芳刚到她家的那天穿着一身像寿衣的白衣,为什么郁庭芳会嫌弃她的手指粗糙,为什么郁庭芳会嫌弃她不懂礼数,一直劝她稳重,为什么郁庭芳会突然对她好、忽然和自己同床共枕,为什么郁庭芳会给她做那件披风。
郁庭芳当真不爱她,且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。
突然对自己好也只是想哄骗她,让她放松戒备好让自己更方便地走。
一切都了然了,她明明白白。
从前是她年幼迟钝,对这些已经扎进肉中的刺毫无知觉,等到郁庭芳走之后,她的心里才开始痛,痛感愈演愈烈。
郁庭芳像一块冰。
从前她总是手里捧着,怀里揣着,生怕别人抢走之余还抱着能把这块冰的心给捂化的心思。
可郁庭芳一走,齐九这才发现,自己已经被冻伤了,时痒时疼,无方可解。
可是,肉中刺迟早是要拔出来的,捂不化的冰迟早是要被丢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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