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广道,“臣只是关心四皇子身体,并无他意。”
王杰道,“徐国公有话不妨直说,何必指桑骂槐?”
王杰瞟了一眼安懋,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殿中众人,便放心道,“父皇搜宫,是为彻查内宫贼人,我因此受惊梦魇,不过是因为多思多虑的缘故。
我若因一己之身,置皇命于不顾,岂非不孝?”
徐广还来不及开口,王杰身边的安文便关切地问道,“不知四弟为何思虑过甚?”
王杰复又垂下眼帘,“昔年母妃被贼人构陷,冤死刑狱,而今巫蛊之祸重演,甚至祸及东宫,便让我想起我的母妃来。”
他低头揉眼,作抽泣状,“如今竟有人诬陷太子,说殿下听信昔日贼人谣传,记恨母妃曾对皇后不敬。”
安文跟着一唱一和,“太子对众兄弟一向仁厚,怎会听信昔日贼人妄言?必是小人有心挑唆,四弟不必过于伤怀。”
徐广见状,又道,“太子着实仁厚,圣上下旨让四皇子入学,竟派手下相熟礼部官员指导齿胄之礼,‘良驹识主,长兄若父’,莫过于此。”
王杰早知道礼部派来的都是太子的人,但是徐广的那句“长兄若父”
让他也不能表现出高兴来,于是他只能道,“殿下竟如此照拂于我。”
这话在场的人也只能王杰能接,安文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,但是他没法开口,说什么话都敏感,不如不说。
这时,太子来了,四人立刻站了起来。
太子进殿时故意走得很慢,安懋却没有免太子的礼。
待太子向安懋行完了礼,四人刚要行礼时,太子却开口免礼。
王杰看太子坐到安懋下方,才觉出这里面的微妙之处来。
太子坐好之后不言不语,周惇坐不下去了,他站起来对太子道,“徐国公不过对魇咒一事有所疑虑,殿下莫要怪罪。”
太子还是不说话,安懋开口,“周卿为太子太师,不必如此多礼,快坐罢。”
王杰一下子明白了太子的想法,太子来紫宸殿,最好的情况是一句话不说,在安懋身边安静地当个吉祥物。
他不说,自有人替他说;他若是竭力分辨,反而露出弱点来了。
太子真是聪明,王杰心想,东宫最大的靠山并不是太子自己,也不是什么嫡长正统的伦理身份,而是安懋。
而徐广就是在等太子来,太子一来,他就能从容向安文发问了,因此他立刻转向了安文,“臣听闻,二皇子也曾面召此蕃奴,可是真的?”
安文神色比徐广还要从容,“未曾召见此奴。”
徐广道,“可臣听闻,皇后曾召见此奴问话,当时,二皇子也在一旁,还有所赏赐。”
安文道,“不曾有此事,今日之前,我还从未见过此奴。”
徐广扬起了眉,“果真?”
安文道,“果真。”
徐广道,“臣听闻……”
安文打断道,“徐国公都是从哪儿听闻?”
徐广道,“此蕃奴证词上有所供述。”
安文冷笑道,“徐国公既不信大理寺所呈供词,怎么偏偏信了这事?”
徐广道,“清宁宫赏赐之物均有所记载。”
安文道,“清宁宫为皇后居处,所赏之物也隶属皇后,与我有何相干?”
徐广道,“二皇子至今仍住清宁宫,自然相干。”
安文斜眼道,“徐国公若不信,则可请父皇调阅内起居注查看。”
帝后起居注都是留给后人写史书参考用的,这些资料极其敏感,安懋一旦调了起居注,那就是有篡改历史的嫌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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