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鹏飞接口道,“他本就没想查‘威边军’的账。”
罗蒙正道,“不是杜怀珠不想查,是圣上不想查账。”
话题陡然沉重起来,纪鹏飞终于拿过手边的橘皮茶,抿了一口,道,“不查,那便是一笔糊涂账了。”
傅楚道,“这查了也是一笔糊涂账。”
纪鹏飞放下茶碗,叹气道,“我愧对‘威边军’辖下的厢军。”
罗蒙正沉吟道,“既然查不查都是一笔糊涂账,那还是不查的好。”
傅楚附和,“正是,这‘威边军’的账到底糊不糊涂,也是要看朝廷的那本账。”
纪鹏飞此时有些疑惑,“这是怎么说?”
此时一阵晚风吹进堂中,吹得灯影摇晃,傅楚放下空着的茶碗,轻笑道,“不如破釜沉舟。”
此时的驿馆内,杜韫玉、向和畅和齐得韬也围在一起商议案情。
上邶州的驿馆设施一应俱全,又得了罗蒙正的吩咐,他们一回来就有驿仆奉上醒酒茶来,因此此刻三人也还算清醒。
杜韫玉的一双眼睛在灯火下熠熠生光,他先定了个基调,“此案处置作乱厢军便可,无需他议。”
齐得韬是兵部的,他不得不问一句,“明日堂审过后,可还去探访‘威边军’驻守营地?”
杜韫玉道,“圣上有命,不得不去。”
他想了想,加了一句,“须得我们同去才好。”
向和畅跟着道,“‘威边军’辖地颇广,不但要去上邶州境内营地,还须得探访狮城驻地,才不负圣命。”
齐得韬明白他们两个的意思,这基本是走马观花,到场了就算看过了,完全不对最终结果产生影响。
向和畅又问道,“明日堂审过后,递交给圣上的折子可怎么写,用不用和罗希吕再商议?”
杜韫玉想了想,微微笑道,“不用再议,罗希吕是个会做官的聪明人。”
齐得韬想起刚刚酒桌上的话,皱眉道,“可那纪万里却不是个好相与的。”
杜韫玉道,“莫急,他如今咄咄逼人,是因为案情未定,待堂审过后,再去与他商议便成了。”
三人这就商议定了,因为明日还有公务,便各自回房中安寝。
杜韫玉坐在灯下翻着《唐律疏议》,“‘恐喝取財,無限多少,財未入者,杖六十。
即緦麻以上自相恐喝者,犯尊長,以凡人準盜論加一等。
強盜亦準此者,謂別居期親以下卑幼,於尊長家行強盜者,雖同於凡人家強盜得罪,若有殺傷,應入十惡者,仍入十惡。
「犯卑幼,各依本法」,謂恐喝緦麻、小功卑幼取財者,減凡人一等,五疋徒一年;大功卑幼減二等,五疋杖一百;期親卑幼減三等,五疋杖九十之類……諸本以他故毆擊人,因而奪其財物者,計贓以強盜論,至死者加役流……’。”
杜韫玉一边看,一边轻笑,“‘大鹏展翅飞万里’,上邶州地狭,又如何扶摇直上九万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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