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宁对这个问题倒并不奇怪,宫里的主子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去宫外真正地用钱买东西,于是他便把刚刚自己得的那一份赏赐搬过来给王杰看。
一缗钱是一千枚铜钱,徐宁拆下一个钱币放在王杰手心里。
王杰一眼认出这是五铢钱,外圆内方,且钱文“五铢”
二字篆书,笔画精整,边缘较宽,面无好廓,“五”
字上下左端有竖纹,钱背肉好均有廓。
铜钱非常轻,王杰把玩了几下,徐宁又把那匹绢给他看。
绢是双丝绢,经线的每两根线为一组,每两组之间约有一根丝的空隙,纬线是单丝,纬线与经线交织时,每组经线中的一根丝沉在下面,另一根丝浮在上面。
王杰问道,“这匹绢多长?”
“三尺。”
王杰看着那匹一米都不到的绢,不禁问道,“这匹绢这么短,能用来做什么衣服?”
徐宁抬起头看了王杰一眼,沉默了半响,才道,“此绢产自柴桑,是上供的税绢。”
王杰这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。
古代不可能像现代一样,有通用的固定的货币。
对于一定发展的封建农耕社会来讲,货币交易体系一般都是钱帛谷物并行的。
徐宁刚刚说的“税绢”
,意思就是民间连赋税是可以拿绢来交税的。
也就是说,在这个朝代,绢帛是作为一种通用的货币形式存在的,它是货币商品,普通老百姓根本不可能穿得起用来赋税的绢帛。
这些宫人拿了这些绢帛,也不是用来穿的,而是用来换钱换米的。
王杰刚才的那句话,可以说是“何不食肉糜”
了。
王杰觉得有些尴尬,他咳嗽一声,抛出另一个问题,“一匹绢价值几何?”
“一匹绢合四缗钱。”
“货重钱轻……”
王杰喃喃道。
徐宁看着王杰深思的样子,越发地觉得自己当初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,他收起这些赏赐,一边净手,一边道,“主子何以对这些微末小事如此上心?”
“有道是,财须民生,强赖民力,戚恃民势,福由民殖。
如今东郡南北各有强敌,只有富民才能强国。”
“诸侯以国为家,其忧在内。
天子以八极为境,其虑在外。”
徐宁摇摇头,“当今圣上为天子,自然顾大局而非小民。”
确实,南元昊北华傲,安懋想要保持这份稳定,就必须养着大量的军队以应不测。
战场上实力不行,谈判桌上再怎么谈都是没有用的。
要养兵,要粮草,就得要徭役,要赋税。
此时说什么要先富民那是空谈,想要发展就必须要稳定第一,这点王杰深有体会。
他看着徐宁帮他拉上了床外的帘子,心里竟然暗暗地开始想若是自己是这个朝代的皇帝,面对这个局面该怎么做呢?
不过只是畅想了一会儿,王杰就又不自觉地对着帐子顶怀念起现代的父母和女友,还有那现代有空调有手机有互联网的便利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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