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宁非白的眼里似乎变以得特别漫长。
这一刻，她面白如纸，惨白似鬼，发自内心地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述的恐惧之感，仿佛整片天地都化作一片灰白。
她努力地睁大双眼，连眼睛渐渐变得干涩也舍不得眨眼，眼里只剩下那一人，那人同样惨白的面容。
在这个瞬间，她在想，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
她是看错了吧？
她真的看错了吧！
宁非白的样子就像是魔怔了一样，愣愣地看着顾琰，心里翻涌着万千思潮，最后化作不可置信，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心疼。
原本立于顾琰面前的本命灵剑慢慢失去了光芒，慢慢地变得黯淡，慢慢地石化，似乎从一柄灵剑变成一柄普通的凡剑，再变成一柄石剑——由石而来，归回石处。
和宁非白一样，顾琰也瞪直了双眼，似乎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，他的眼里涌现出万千思绪，有不甘，有不服，有怨愤，有失落。
但在看了宁非白一眼以后，他心里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作平静。
他慢慢地躺下，闭上双眼，紧抿双唇，脸色越发惨白，却是隐隐透出一丝安祥。
不管怎样，结束了呢……
而这时，宁非白发直的眼神晃了晃，眼睑微微颤动，就像她颤动的心一样，终于定在顾琰的身上。
在看清顾琰的模样以后，她的心骤然涌现出一股猛烈至极的酸涩，让原本就干涩的双眼瞬间盈满热泪！
深吸一口气，她努力地按捺住心潮，目光渐渐从那柄剑转回到顾琰身上。
那两股力量依然在他的丹田处盘踞着，但因为他的丹田承受不住，已经破碎了，所以那两股力量也渐渐开始向外界溢散。
宁非白此时才看得清楚，顾琰的身上，除了那丹田处，四经八脉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。
这才多久啊，他就变成这个模样了？就在自己的眼里变成这个样子了？！
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？
她当时还做着美梦，想到等到他好了以后，想到他们的以后……
宁非白颤着手指，慢慢地朝着顾琰探过去，想要碰触他，又有些不敢碰到他。
她方才还那么欣喜，欣喜他终于有希望可以摆脱天诅了，欣喜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。
而现在的一切，和那欣喜对比，显得多么地讽刺啊！
若是按照她原本的想法，一步一步地慢慢来，慢慢破解他身上的天诅，不那么急进，他是不是不会有事呢？
想到这个可能，宁非白的心里又涌现出一股暴怒——
他们就不应该来这里！
如果不来这里，他们就不会遇到这种事！
顾琰就不会有事！
这股猛然冒出的怒气充斥在宁非白的心里，但暴怒过后，便是深深的痛苦。
现在说这些想这些，都已经太迟了。
“琰哥哥……”
宁非白双唇不断颤抖着，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下了。
那湿热的泪滴落在顾琰的手上，似乎也滴在了他的心上。
“别哭……”
顾琰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，笑容里有不甘，却也有释然。
他努力地想要抬起手来，想要为宁非白拭去泪去，但他怎么都抬不起手来。
半响，他自嘲一笑，“这下子，天妒废体，真的成了废体了！”
他这般坦然的态度，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知晓自己丹田破碎的人，或者说，不像一个等待自己死亡的人！
顾琰此时是真的看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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