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言辞决绝,凄艳的面孔上是为爱赴死的决然:“没用的,陛下……不要怪阿漪……咳咳咳……阿漪别无选择。”
“阿漪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便是遇见了陛下,阿漪却是陛下的负累。”
苗漪将头埋在皇帝颈侧,一字一句颤抖着说完,她的目光留恋地描摹着皇帝的轮廓,紧紧握着皇帝的手。
“阿漪,不会的,没事的。”
皇帝语无伦次,他已经不能再失去她了,不过半月他不能再失去苗漪了。
太医这才提着药箱赶到,皇帝怒吼着叫他们速速诊治,一人为苗漪诊脉,一人查探那酒。
片刻后诊脉的太医惊慌跪下,那用银针探酒的太医也跪下。
“陛下,酒里无毒。”
“陛下,此毒已至五脏六腑,臣回天无力,恐无法救治婕妤。”
说罢竟是双双磕起头来,皇帝恼怒非常:“废物,都是废物,拖下去!”
苗漪却奄奄一息道:“陛下……咳咳咳……莫要动怒……这都是阿漪的命……阿漪不怪谁……”
“是谁?是许知龄?”
皇帝搂着她,心头的愤恨与慌张同时将他淹没。
“陛下,阿漪只想多陪陛下一会儿……咳咳咳……那些事不想再提了……”
她咳着笑看他,轻触他的脸,忍不住带了哭腔:“咳咳咳……毕竟此后再也没法陪陛下了……”
皇帝惊慌不已:“别胡说,朕会治好你的,朕一定会治好你的。”
“陛下……忘了阿漪罢……”
她渐渐闭上眼,低声呢喃道,手缓缓垂下。
皇帝是愕然的,他甚至说不出话来,察觉那紧握的手松开,他都不愿低头去看她的脸。
他不愿意面对,方才笑着邀他共饮的人顷刻之间便没了声息。
是假的,是梦罢,怎么可能呢?
他凝滞地仿似木偶一般,直到安得喜听没了动静,提心吊胆地进殿瞧了瞧,跪在一旁低声回禀:“陛下,婕妤薨了。”
“闭嘴,她没有死!”
皇帝暴怒,厉声喝道。
安得庆大气也不敢出,看他们的陛下抱着婕妤茫然无措。
不过一月,贵妃婕妤就接连薨逝,陛下如何承受得了。
安得庆自幼跟在皇帝身边,这一月以来瞧他憔悴的模样也十分不好受,只有婕妤时时伴在陛下身旁聊以慰藉。
现下婕妤也没了,皇帝身边再没个知心人了。
承德殿外宫人们已跪了一地,皆六神无主,他们跟着这位盛宠不衰的主子本是前途无量,可现下主子顷刻间便薨了,一时间各人心中千回百转,终是忍不住低低哭起来。
苗漪如何被安置的,皇帝已记不清了,只记得他死死抱着苗漪不愿放手,神情麻木地强调她没死,太后命人将皇帝送回寝殿休息,谁人上前他便暴怒着斥退,没人再敢近分毫。
太后心痛不已,也见不得自己儿子如此癫狂的模样,只好命太医下了安神的方子,亲自喂皇帝喝下去才成功将人从皇帝怀中挪走。
苗漪安排的人早就等在观和殿了,这种事一回生,二回熟,亲信便又成功在夜半时分将人掉包送出宫去。
皇帝醒后不顾仪容地慌忙赶去寻她,又在观和殿瞧见冷冰冰的楠木金棺时,他终于头晕目眩地跌坐在地。
都走了,他爱的人,爱他的人,他一个也留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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