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很清很冷,他静静端坐,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全然无关。
穆青霖的声音在华顶台上回响:“洛韫辉直到去世,都没有能够料到,那被母亲赐名“白泽”
的少年,他的亲生儿子,始终不曾露出过真正面目。
自从凤皇死去的那一刻,白泽就已经戴上了无形的面具。
凤皇的武功诡异,与常人有大不同,白泽小心地掩藏起了自己的功力,忍辱负重地活在摧风堂中。
正室的厌恶、长子的不屑、下人的两面三刀,他都默默忍受了。
因为……
“因为他太爱自己的母亲。
她的每一滴血,都流进了他的心里。
他从那一天开始,就暗暗下定决心,终有一日,要成为十大门派眼中的煞星,他要让当年围剿讳天的十大门派,为凤皇的死付出惨重代价……”
…………
朱云离慢慢停止了讲述。
佛烟缭绕中,他的眼色很疲倦、很沧桑,却又有着如释重负的快意。
他静止了一会,才轻轻地说:
“渊儿,我老了,心累了。
息兰走了,我无力再帮助白泽完成他的讳天大业,他愿意接受穆氏姐弟的挑战,也不是我能够干涉的。
只是……渊儿,你一定要记住,你千万莫要同白泽为敌。
你与白泽,都是湘王的后裔,你不能动手杀他的……”
朱于渊沉默良久,才缓缓地说:“我明白了。
只是……穆家与讳天的仇,今天必然会有清算。
无论如何,杀父、杀友、夺爱,那样强烈的仇恨,绝不是寥寥几语就可以化解得了的。”
朱云离道:“无论哪方胜出,都与你没有关系。
渊儿,天台派如今人才凋落,你若真想振兴天台派,未来的机会必定数不胜数。
你是无需强逞意气、多管闲事,非要与白泽争锋的。”
朱于渊蹙眉:“您是暗示我坐山观虎斗么?”
朱云离道:“两虎相争,无论谁胜,都是天意。
渊儿,你已经付出太多,可以收手了。
如今你母亲已去,我与你父子相依,我必尽心尽力护你,绝不会再让你履险了。”
话音一落,他伸出手,在朱于渊肩上轻轻一拍,似为安慰。
自己却又疾立起身,朝外走去。
朱于渊心中一震,在他身后陡喝:
“爹爹,您可是想要去帮白泽?”
朱云离身形一晃,缓缓止足。
缕缕佛烟里,他斑白的鬓发愈加触目惊心。
他沉默良久,才低叹一声:“渊儿,我并非无情草木。
如今息兰已经不在,我身边唯一的亲人,就只剩下了你。
你的每一句话,我都会放在心上,方才你说的善恶之论,我全都听进去了的。”
朱于渊的声音中有疑惑,有警惕,也有些感动:“那么,您还要去哪?……”
朱云离慢慢回转身,注视着儿子,道:“我依旧要去一趟华顶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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