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席勒说:“看来你很担心他。
这证明他有些让你担心的特质。
我更好奇一件事,你说你的孩子们认不出你。
这怎么可能?”
“有什么不可能的,我变得太年轻了,和以前长得完全不一样……”
“所以你的孩子们只靠外貌辨认你?”
“那倒也不是。
只是约瑟夫有些……不太冷静。”
丧钟看起来有点头疼,然后他忽然意识到席勒所说的代际创伤的传承——他杀死了自己的父亲,那么约瑟夫会杀死他?
这并非没有可能。
因为伴随着约瑟夫年龄增长,他逐渐地意识到自己的父亲不正常。
尽管丧钟在家庭当中尽可能避免展现暴力特质,他甚至不会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大声说话。
但是,他着重于把自己打造成暴力的代名词虽然有助于工作,可也让他染上了一些无法戒除的习性。
暴力因子刻在了他的骨子里。
约瑟夫迟早会察觉到不对,就像丧钟当初察觉到他父亲不对一样。
他们可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
这是绝对不可被接受的。
丧钟深吸了一口气,把自己变年轻的那个人,是不是就是想达到这个目的?
“父权社会的历史就是恋父情结和弑父情结的螺旋。”
席勒说,“你接受不了这一点,是害怕死亡,还是害怕约瑟夫无法接受自己的罪行?”
“或许两者都有。”
丧钟说,“我既不能接受自己死在自己儿子手里,也很清楚他也不能接受。”
他把啤酒罐捏扁,看着席勒说:“好吧,让我们跳过那些繁文缛节。
说说该怎么办。”
“如果无法挽回,也不能接受某种失败,那你就只能尝试以另一种方式失败了。”
席勒微笑着,声音低沉下来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或许,你可以不拖累你儿子呢?”
丧钟就像是被迎头浇了盆冷水。
他猛然地握住剑柄,意识到席勒想要对他做什么——这是种催眠,目的是教唆他自杀。
不,比起认真的教唆,更像是纯粹在耍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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