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和第一次一模一样,没有多一分,没有少一分,“我去接你。”
苏云烟把毛巾放在暖气片上,坐下来。
她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
她只是坐下来,把笔记本翻开,翻到上次没讲完的那一页。
方程也坐下来,拿起铅笔。
“上次讲到哪里了?”
“定语从句的嵌套结构。”
苏云烟说。
“对。”
他在纸上画了一个新的结构图,“今天我们讲三层嵌套。”
那天的课讲了三个小时。
苏云烟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,不是知识,是通道。
以前她学一个知识点,要花很大力气才能把它塞进脑子里,塞进去了也不牢固,过两天就忘了。
现在她学一个知识点,它自己会找到位置,像一滴水滴进海绵,被吸收了,被存住了,被整合进了已有的网络里。
她不知道这个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
也许是从她第一次看到递归结构的那天,也许是从她二十分钟读完一篇英语文章的那天,也许是从她在大雪里走到理学院、接过那条被暖气烤过的毛巾的那天。
她说不清楚。
她只知道,她的思维方式正在发生变化,而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。
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用感性理解语言的苏云烟了。
她开始学会用结构、用逻辑、用模型去理解世界。
不是抛弃感性,是多了一副眼镜。
戴上这副眼镜,她看到的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以前模糊的地方变得清晰,以前看不到的细节浮现出来,以前觉得无关的东西忽然产生了联系。
她想起赵将军说的话——“你的大脑像一块中文硬盘。”
她现在知道那块硬盘的问题在哪里了。
不是容量不够,不是速度太慢,是文件系统不对。
她一直在用一种不兼容的方式处理信息。
方程在做的,不是给她装更多的软件,是格式化她的硬盘,装一个新的操作系统。
二月中旬的一个晚上,寒假快结束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,请尝试点击右上角↗️或右下角↘️的菜单,退出阅读模式即可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