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衍之微微放缓脚步,转头看向崔云峦,头疼道:“崔姑娘为何还不离去?”
崔云峦轻声道:“我在等先生给我答复。”
陈衍之无可奈何:“答复?我不是给过很多次了吗?”
崔云峦摇头:“我在等先生给我想要的答复。”
饶是以陈衍之的养气功夫,也一时为之气闭。
他叹了口气,语气温和道:“崔姑娘,回去吧,别等了。”
崔云峦只是轻柔又坚定道:“我有诚心。”
向来脾性温和的陈衍之闻言,勃然大怒,厉声喝斥:“你有诚心,与我何干?世上诚心之人多了,难道就因为你‘精诚所至’,便要我‘金石为开’?”
“为何偏要为难我,来彰显你的诚心?这便是你口中的情爱?”
他顿住脚步,声色俱厉,“崔姑娘,可知何谓发乎情,止乎礼义?”
“自然知道,”
崔云峦轻轻点头,语气温软,全无狄人女子的刚硬粗蛮,“我读过先生写的《诗经变风变雅考论》,鲁齐韩毛,你的思想,更偏毛诗,更应明白,话句话的意思,本就是形容乱世之音,虽有悲怨,却仍守正道,合乎儒家‘温柔敦厚’之意,不是描绘男女之情,不过是后人牵强附会罢了。
先生莫要欺我不曾读书。”
陈衍之那点佯装的怒意瞬间垮了,只觉一个头两个大,可改不了平日诲人的性子,仍耐着性子解释:
“名无固宜,约之以命。
词语本无定规定法,约定俗成,便是正理。”
“云峦受教了。”
崔云峦也停下脚步,和陈衍之并肩,眼含秋波,她本是个温柔敦厚的性子,此番抛开一切拘束来到安定书院,已经是花光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,是决计不敢就此退缩的,她心知这一退,就是再难鼓气。
大概就要永远地错过眼前人了。
陈衍之毛骨悚然。
原来一个不爱之人的爱意,能叫人如此不适。
“呦呦呦,这不是陈道流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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