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她打量了赵煦一眼,看赵煦正在认真听,接着道:&ldo;二来他听不得一句逆耳之言,旁人只有歌功颂德,说他是圣明天子,他才喜欢。
倘若说他举措不当,劝谏几句,他便要大发脾气,罢官的罢官,放逐的放逐,这样一来,还有谁敢向他直言进谏呢?&rdo;
赵煦道:&ldo;皇祖母,只可惜父皇的遗志没能完成,他的良法美意,都让小人给败坏了。
&rdo;太皇太后吃了一惊,颤声问道:&ldo;什么良法美意?什么小人?&rdo;
赵煦道:&ldo;父皇手创的青苗法、保马法、保甲法等等,岂不都是富国强兵的良法?只恨司马光、苏轼这些腐儒坏了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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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皇太后脸上变色,说道:&ldo;孩儿,你算是做了五年皇帝,可是这五年之中,真正的皇帝却是皇祖母,你什么事都要听皇祖母吩咐着办,心中一定十分气恼,十分恨你皇祖母,是不是?&rdo;赵煦道:&ldo;皇祖母替我做皇帝,那是疼我啊,生怕我累坏了。
用人是您用的,圣旨是您下的,孩儿清闲得紧,那有什么不好?怎么敢怪您了?&rdo;
太皇太后叹了口气,轻轻的道:&ldo;你十足像你爹爹,自以为聪明能干,总想做一番大事业出来,你心中一直在恨我,我难道不知道吗?&rdo;
赵煦微微一笑,说道:&ldo;皇祖母自然知道的。
宫中御林军指挥是您的亲信,内侍太监头儿是您的心腹,朝中文武大臣都是您委派的。
孩儿除了乖乖的听您吩咐之外,还敢随便干一件事。
随口说一句话吗?&rdo;
太皇太后双眼直视帐顶,道:&ldo;你天天在指望独揽大权,你便可以大显身手了。
&rdo;赵煦道:&ldo;孩儿一切都是皇祖母所赐,当年若不是您一力主持,父皇崩驾之时,朝中大臣不立雍王,也立曹王了。
皇祖母的深恩,孩儿又如何敢忘记?&rdo;
太皇太后道:&ldo;你想说什么,尽管说出来,又何必吞吞吐吐?&rdo;赵煦道:&ldo;孩儿曾听人说,皇祖母所以要立孩儿,只不过贪图孩儿年幼,您自己可以亲临朝政。
&rdo;他大胆说了这几句话,心中怦怦而跳,向殿门望了几眼,见把守在门口的人仍都是自己那些心腹,守卫严密,这才稍觉放心。
太皇太后缓缓点了点头,道:&ldo;你的话不错,我确是要自己来治理国家。
这几年来,我管得怎样?&rdo;赵煦说道:&ldo;皇祖母,朝野文士歌功颂德的话,这几年中已不知说了多少,只怕您也听得腻烦了。
不行新法,保境安民,自保有余,但锐气不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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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皇太后道:&ldo;难道你欲要兴刀兵不成?你要知道刀兵之事,相互损伤,若与契丹交兵以后,倘若西夏、吐番趁机进攻,你如何处置?&rdo;
说道:&ldo;我大宋兵精粮足,人丁众多,何惧三国?他便不来进攻,我倒要去和他们较量一番。
&rdo;太皇太后耳音不灵,问道:&ldo;你说什么?什么较量一番?&rdo;赵煦靠前几步,说道:&ldo;皇祖母,咱们大宋人丁比辽国多上十倍,粮糙多上三十倍,是不是?以十敌一,难道还打他们不过?西夏、吐番势力更弱,我可不惧他们。
&rdo;太皇太后颤声道:&ldo;你说要和他们开战?当年真宗皇帝如此英武,御驾亲征,才结成澶州之盟,你如何敢擅动兵?&rdo;
赵煦气忿忿的道:&ldo;皇祖母总是瞧不起孩儿,只当孩儿仍是辱臭未干、什么事情也不懂的婴儿。
孩儿就算及不上太祖、太宗,却未必及不上真宗皇帝。
&rdo;太皇太后说道:&ldo;便是太宗皇帝,当年也是兵败北国,重伤而归,伤疮难愈,终于因此崩驾。
&rdo;赵煦道:&ldo;天下之事,岂能一概而论。
当年咱们打不过契丹人,未必永远打不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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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皇太后坚强而清晰说道:&ldo;兵战国危,生灵涂炭,可千万不能轻举妄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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