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良久，忽然轻笑一声：“可我们本就一无所有。
安妮曾是孤儿院里最不起眼的孩子，王勇在战场上亲手埋葬了整支小队，菲伦目睹村庄被邪术吞噬却无力阻止，伊蕾娜的母亲死于父亲的冷漠，拉比涅家族因守护古碑被全族追杀，邓肯在沙漠中独自跋涉三个月只为寻找传说中的水源……至于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抚过颈间黑曜石吊坠，“我的记忆早在十年前就断了一截，只记得火光、哀嚎，和一句用陌生语言喊出的名字??‘提伯斯’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坚定：“如果我们注定要成为孤行于宇宙之间的织者，那至少现在，我们还有彼此。
这就够了。”
提伯斯凝视着她，片刻后，竟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低吼：“很好。
那么，第一课，开始了。”
刹那间，整个意识空间崩塌。
芙莉莲猛然惊醒，冷汗浸透衣衫。
篝火依旧燃烧，其余六人仍在沉睡，但他们身上的图腾正在微微发光，如同呼吸一般律动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，皮肤下那头暗影熊的纹路正缓缓移动，仿佛活物苏醒。
就在这时，地面再次震颤，比之前更加剧烈。
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扭曲，像是热浪蒸腾下的幻象，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规律性波动。
天空中的星群悄然移位，组成一幅古老的星图??正是他们在墓穴底部见过的符文阵列。
“虚空回廊……开启了。”
她喃喃道。
不多时，其余人陆续醒来。
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恍惚，显然也都经历了类似的梦境。
伊蕾娜揉着太阳穴，眉头紧锁：“我梦见我在一座城市里行走，所有人都没有脸，只有眼睛盯着我看……然后我发现自己也在慢慢变成他们。”
“我梦见我在一片雪原上奔跑，身后有钟声追来。”
菲伦低声说，“每响一次，我的记忆就少一块。
到最后，我甚至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“我看到了战争。”
王勇握紧拳头，“一场跨越星系的大战，而我站在中间，手持一把燃烧的斧头……但我不知道我是谁的士兵，也不知道为何而战。”
拉比涅神色复杂：“我的祖先们站成一圈，对我摇头。
他们说‘你不该走这条路’。”
邓肯则只是沉默地望向远方，良久才开口：“我听见水声。
很多年没听到了。
我以为那是绿洲……可当我走近，发现那是一条流淌着血液的河。”
芙莉莲听着众人描述，心中已然明了：“这不是普通的梦。
这是‘前识’??位面织者初次接触高维信息时产生的认知冲击。
我们的意识已经开始感知到其他时间线与其他现实的交汇点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
安妮咽了口唾沫，“我们正在变得不像‘人类’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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